找个窗口停歇
人与人需要沟通,更需要和谐。“找个窗口停歇”,在复杂的社会背景下,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不过只要众人齐心,愿望又何其不会成为现实?作者老练的文笔,雅致得体的章法,令人慨叹学习。
一只鸽子收起翅膀停在了我的窗台上,我起身望了望天空,这片天空少有鸽子飞过,它从哪里飞来呢?隔着紧闭的推拉窗户,我静静地看着它,它眼神怯怯,身体微微发抖。我猜想它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很想把它抱在怀里,细细查看,但我又无法预料倘若我骤然推开窗,它会不会因惊吓而飞去,于是我只能隔着玻璃窗仔细地看,它的身体上没有血滞,也没有伤痕,只有脚上套了一个草绿色的小环,我想,它大约是飞了太远的路途,飞累了。
我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间或朝它看一眼,渐渐地,它看我的眼神开始从容,身体也不再颤抖,它在我的窗口停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展翅飞去,那时我才推开窗户,望着它消失的天空,心里还有些牵挂。
后来和朋友说起这种牵挂,朋友说,其实它只是飞累了,找个窗口停歇,歇过了,你有你的方向,它有它的方向。
我释然,其实在世间我们常常相遇如此。
曾在一间酒吧,我偶然看到过一句话:“人越明白事理,越容易为难自己。”因为认同所以无意地就记在了心里。总觉得经历越多的人越容易去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就像这世界并没有绝对的对错,对错的界限在每个人的心里。越明白事理的人就越是宽容,但这种宽容并非是无原则的宽容,宽容了的并不代表免去了在心中衡量的,有时也是因为这种宽容和心里的界限所以挣扎不已,一笑了之,却为难了自己。
所以我总是学不会安慰,用那些苍白无力的语言,界限在各自心里,我们谁也无法为彼此去细数伤痕,谁也无法去了解谁伤得有多重。
本该是无忧的年代,看上去仿佛有许多愁,我也忘了那时的自己是强说愁,还是少不更事的看不开。那时我特别希望有个姐姐,能在深夜的黑暗中听我细述,能在迷失的时候给我安慰。后来成长后发现那时的渴望只是自己夸张了倾诉的作用,倾诉只是可以得到心理上的慰藉,但给不了你独立,在成长过程中的独立让我并不依赖倾诉。遇到的人中我并不轻易叫姐姐,被我唤作姐姐的人一定是有了生活的阅历,所以有着许多理解和宽容。我未必说很多,她却知道在某个十字路口我瞬间灵魂的走失,像个无措的孩子,自己鼓励着自己走下去。太多的时候生活不能用公平不公平去衡量,宽容地对待生活便是更多地理解了生活,或许在挣扎中我会有过怨,但我始终学不会恨。在挣扎后我依然感激生活。
网上偶然浏览到一个朋友的博客,细细地记录着平常却让人感动的相遇,她说,她的黑夜比白天长,在黑夜里,她有着诗一般的思绪,透着女人的智慧,她有着敏感的触觉,在浅浅的事物中感知很多。在白天,在这个固有规则的世界,一切都是平凡的,一切都是表面的,我们在人群中规矩的生活,只有在黑夜,我们才能潜入自我思想的海底,面对自己,走过的路,领悟的生活。于这样的女子,黑夜理应比白天长,因为她是暗夜的精灵。
她先生的轻松调侃,那种和谐生活瞬间跃然眼前,我微笑。生性纤细敏感的女子,总该需要胸怀宽广的男人去爱,如此,她们可以在爱中将自己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没有什么需要深刻,生活中只要有些小小幸福,她们就可以过得有声有色。
我想,我是珍惜每一次相遇的,虽然在人与人的交往中,我显得有些被动。
我想,我是愿意信任且感激信任的,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未必去诉说。
如果我诉说,那并不是因为想要寻求什么,只是遇见相同的灵魂,单单那种理解和关切便让我感觉温暖与舒适。
因为在这一片天空中,我们都如那努力飞翔地鸽子,我们能飞翔便表明我们已经成长到不乞求同情,但我们仍然有飞累的时候,需要在这时候,找个窗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