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一旦处于特定的环境之中自然就会想出对策的,听说过井下工人吃自己穿的衣服里的棉花吗?
拉上厚厚的窗帘,卧室已是一片漆黑,闭上眼睛,却看到眼部的上方有一团亮亮的白光,睁开眼睛,还是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再闭上,依然。难道是潜意识里还有一双眼睛?
我紧蹙眉头,咬紧牙关,再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种潜意识挤出大脑,十分钟后,已感疲惫,舒展开眉头,松开咬紧的牙关,那团白光又出现在眼部上方,很无奈,无奈中,已无睡意,任思绪如脱缰之马……
不知道前生是什么,也不知道来世又是什么,只知道今生的我是父母的女儿、丈夫的妻子、女儿的母亲,虽然我并不知道,出生时是否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当在这个世界上慢慢成长,混沌初开的大脑渐渐有了思想意识、行为意识,才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有趣的故事王国,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故事。拨开荒草迷离的故事世界,我沉醉其中,不知归路……
人生是由一个个故事串成的,自己就是自己人生故事中的主角。形形色色的故事百味俱全,或温馨、或苍凉、或匆匆、或悠长……
还记得那个年代,用布票的年代,缺乏花花的七彩布。邻家女孩在北京的亲戚给她买了一条漂亮的花裙子,可惜的是她不能穿,两家的关系非常好,于是那条漂亮的花裙子被送到我们家中,理所当然的成了我的新宠。
第二天我穿上它,连走路都是跳着脚的。学校附近的道边搞基建,堆满了水泥做的预制板,孩子们放学后,在这些板上跳上跳下,我也禁不住走上预制板,走到头轻快的往下一跳,坏了!板材的一端露出的钢筋将我的花裙子划开一个大大的三角口,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脸色可都变了。
中午怯怯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躲在房间先把裙子脱下,然后是心不在焉的吃了些饭,等父母上班走后,自己拿出针线悄悄的躲在房间缝那个三角口子,这是我第一次做针线活,8岁的手艺竟然瞒过了父母敏锐的眼睛。直到一年后,当裙子变旧了、变小了,我也不能穿了,才告诉爸妈这件事,把那缝合好的裙子拿到父母的眼前,没有听到爸妈的呵斥,也没有听到爸妈的赞扬,但是我已经很欣慰了,提心吊胆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当童年和少年在时空里飘逝过去,留下的滋味,只有自己去咀嚼。那一团白光,也许是人生潜意识里驱赶不走的点点滴滴,这些点点滴滴的故事,时隐时现,刺激一下麻木的味觉,搅动一下麻木的神经,于是,生活又鲜活起来,如同那匹脱缰的马,欢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