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光年

五月飞絮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3-21 17:20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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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实中,梦总会醒,生活还在继续。一边失去一边珍惜,好多东西,无可奈何。

遗失的记忆

在FINCH巴士站等车,天气冷,等车的人不多,但从等车的人装束上有时可以判断出人一些经历,比如像我这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定是新来不久的。

我的后面是一个黑人老太太,大衣下配着宽摆的裙子,头上戴着宽沿帽,还拎了一个包,如果不看那张脸,我会认为这样的装束有些英伦的味道。而一望那张脸,我头脑里首先反应的并不是她是哪里人,而是她曾走过多少岁月。

转头的瞬间她望着我,像是有话要说,我将耳朵凑了过去。

你要走多远?她缓慢地,艰难地表达。

我一时间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但我可以明显地感知,她的问题不在于语言上,但为何表达那么艰难,我也说不上来。

我要去FINCH地铁站,巴士站的终点,你呢。我向她解释,也顺便问她以确定我并没有答非所问。

哦,太远了。我也要搭这路车,可是我忘了我要去的那站叫什么。

那你记得你要去的那站的景色吗?

不记得。

她一脸的无阻,而我却也不知如何才能帮到她。

正在茫然的瞬间,车来了,上车时她询问了司机,司机解释说每一站都有报站名,如果记起来,就可以下车。

我又对她说,你可以在车上看看途上的景色,如果是你比较熟悉的,你就可以下了。

巴士开过了三四站,她下了车,但我并不知道,她下的那站是不是她要去的地方。

而继续前进的我在车上却有了一些惆怅,她是普通的遗忘?还是在记忆中失落了什么?

我的方向感很差,但去过的地方却能把场景记得清清楚楚,寻着记忆而去的东西或是地方几乎没有错过。村上说记忆这种容器,因着每个人而不同,这点我深刻体会,但人寻着记忆而去的总是有一个标志性的东西,对于一个地方来说这种标志性的东西有时是一个站名,有时是一个方向,而有时是一个场景。

可是如果遗落了记忆中所有标志性的东西,又该寻什么而去?就像那黑人老太太的无助,是因为她失去了所以标志性的线索,周围的人也无从帮助。

一时觉得她很可怜,但又觉得也许她并不需要同情,谁又没有瞬间的茫然呢?要表达却无从表达,想要询问,却知道并不会有答案,只是忘记了站名,就失去了目的地,不记得来时路,所以也就说不清去处。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而世事却并非如此自然就了然人心,有时只是因为我们身在其中,混杂的记忆或者偶然的失忆中。

我突然想起那老太太开口问我的第一句话,你要走多远,我想说,我不知道。

烟火光年

数着数着就过中国的新年了,中国人的超市里有了年货街,一片红火,让我有种错觉,似乎好又多的超市里。而出了超市,一切依旧,生活还是原本的生活。

偶尔遇到一些西人,问我中国的新年具体是哪天,好在我看了农历的日历,所以能很详细的解释。但凡这样问的西人,一般是有中国的朋友或者伴侣,若非这样,他们也并不会如此感兴趣。

年三十和晶晶聊天,晶晶说,就别去算时差了,反正是中国的年,就按中国这边的时间,想想也对,时差算来真没什么意义。

奶奶爷爷,外公外婆家还是照样团聚,因为新年电话线路忙,我打了半个小时才打过去,母亲说,过年了你还是买点特别的东西吧。入乡随俗,该忽略的也就忽略了,这样吃穿不愁的年代,我也想不出什么是特别的。特别的也许只有身处其中的那种心情吧。

年三十早早就接到房东的电话说早点回来,一起过年。

好久没有吃过的东北菜,饺子和年糕。坐在桌子上和房东在这里成长的孩子聊天,那孩子对中国的历史非常感兴趣,对于年的记忆还在于小时候的烟火,从小蜜蜂到二踢脚。

是啊,那时总是烟火中过了一年又一年。

最近读到一本书上写着“想想过去飞逝的时间,觉得可怕,想想未来要过的漫长岁月,也觉得可怕。”想起来不禁笑笑,典型的人生过了一半的心态。

我笑是因为我赞同,并非消极,有时觉得自己很努力,有时又觉得自己很懒散,浪费了很多很多。

在家过年我基本没有好好看过央视的春晚,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拉家长,敬酒,放烟花,今年,在那一片安静的洁白中我在网上看完了春晚的所有节目。

睡觉的时候我想,家乡那边也还放烟花吧?那些烟花就像记忆一样灿烂,只是瞬间,安静的天空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像我在这样的安静中,也如同从来没有经过那些从前。

如果天空有记忆,它一定记得烟火曾经的美丽,而时间会将记忆打上标签,定格随风散落的烟火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