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开

这里是北方，见不到桃花。但思绪却偏偏在南国桃花缤纷的季节，刮骚着神经，让我频频回头，看一看以往被岁月灰尘渐渐模糊的脚印。看看天尽头那个青涩的背影，浪漫、幼稚而又轻狂。

那是一个海边的城市，当三月来临，城市中刚刚泛绿的桃树，一股脑商量好似的吐出清香的新蕊。灰色污染沉重的天空，似乎也沾染了喜庆，有了活泼泼的韵味。未熟的情感受了触动，借着天上三三两两的纸鸢，在返青的土地上奔跑。

记得一个师长家的少女，整天挂着苹果般的微笑，把情绪婉转成黄嘴乳燕的呢喃，瀑布似的长发喷涌着渴望的祈求。窈窕的肢腰摆动如女儿河边的嫩柳，青春的气息，让母亲嫉妒又烦忧。我曾经用另一国语言回报师长的深恩，溜号的如雾的眼波，却把意思曲解，笨拙得粉脸含羞。那个让人回味的缤纷季节，我又何尝不想让凝香沾染肩头？

海在锅底形状中汩汩涌动，卷起裤腿，听海天一线上传来机帆船的马达，看隐藏在笔架山深坳里的道观，感受寄居蟹爬行在手掌中的酥痒，还有游船后分开的浪花，幼稚的幻想夹杂着对未来不可知的惆怅，那么自然地滑进胸膛。

多年以后，回归故乡。当曾经沙漠的草原重又萌生出思念，往昔三月的花香重又充斥心房。但师长已老，师妹早已嫁作他人妇。夹杂着甜蜜的失落吸入鼻腔，浑如嗅了芥末，泪水奔涌出嵌满皱纹的眼眶。

黑夜中，插在梦中的桃花，又让我在呓语中红肿了眼睛。三月的桃花，你就开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