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小套间

彧润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18 21:25 责任编辑:看不见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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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特殊的年代里,拥有一个小套间成了不息的盼望;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一个因“套间”引发的尴尬,最终,如愿以偿。文笔较为流畅。应注意检查稿件,尽量避免笔误。认为应删节的地方加了“【】”。

我第一次住套间是在1990年,大概有50平方米,有两室一厅一灶间。

我清楚地记得,78(年)进大学时,城里的同学说套间、说单元,我还没有一点概念。到大四时,给我们的班主任搬房子,才第一次踏进套间。现在想,班主任的套间很小,大概只有六七十平方,设施倒很全面。

当时心想,我何时才有自己的套间呢?再小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很容易受干扰,人多的地方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办公,更不用说爬格子搞创作了。

现在我也有了套间。

这样,我们夫妇一间,女儿一间。

五平方米的灶间是长方形的。铺一张一米宽的床,可供儿子住。只是与客厅,与几个房间相通,无法“躲进小楼成一统”。

阳台改造一下作了灶间。虽小,但总算有了独立的单元。

这时女儿已上初中,成了大姑娘,儿子还在读小学。女儿现在有了单独一室,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对弟弟说:“你要进我房间,得先报告。经我允许后,方能进来。我进出都会把门关上。”

说完还朝她弟弟翻翻眼,伸伸舌头,一付得意又示威的样子。

儿子无可奈何,但又装出很绅士的样子,说:“女士优先。保护妇女是男子汉的天责。”

故意把“妇女”两字说得特别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出男子汉的大度。

我慢悠悠地吸着烟,看着姐弟俩斗嘴,心里很高兴。

总算有了一个小套间,我的父母或者岳母,不必来了得当天赶回去,也有了尽孝的空间。

在没有住套间之前,我住过三个教师一间的学生宿舍,住过楼梯口约六平方米单间。后来把女儿和儿子接到县城来就读,有了一间半学生宿舍。但没有卫生间,多次出现过尴尬事。

当时爱人还在老家做民办教师,每月只有27元。

为补贴家用,除在校内多教一个班外(当时校内有组织部管的党政干部高考复习班),还到社会上的高考复习班上去兼课。

这些是瞒着学校偷偷去的。

兼的课多,备课、改作自然也多。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竟有这样的精力,可以连续教不同内容、不同程度的学生,自己都感到吃惊。这样奔波【地】、连轴转地教学,自然也有吃力的时候。

一次,学校放大星期,估计不会有家长来访,就对儿女们说,今天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们爸爸不在。爸爸要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上午不爬起来了。

大约到九点光景,就有学生家长来访了。

我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家长和儿女的对话。

我儿子说:“爸爸不在。”

这位家长问:“上哪里去了?”

女儿说:“去买米了。”

“那我就等他一会儿。”家长说完就坐了下来。

这时,我躺在后半间。中间只用一块布帘子隔开。

我一下子惊醒,对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心想这下坏事了,我的儿女真是天真,骗话都不会说。

我知道这位家长是在城关的,粮店离学校有多远十分熟悉,倘若说爸爸去乡下看望爷爷奶奶了,那该多好呀。

我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长小便也急了。

是出去见家长呢,还坚持这样躺着?

不出去见家长有失礼貌待客之道,自己这样躺着也是很难受;出去就等于说这个老师及他的儿女不地道,要说谎话,要骗人;显然会跟她的儿子说,你们的老师不老实不实在,明明躺在床上说不在,还教儿女骗人说去买米了,害得我等了半天。

又转念一想,倘若坚持不出,虽然自己难受一点,上述情况就没有了。进而想这个学生在城关,我可以抽时间去回访。

就又怪儿女太老实,不会说骗话。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时,妻子从进修学校进修回来。我儿女连忙向妻子施眼色。

子反应很快,马上明白怎么回事,急忙对学生家长说:“他爸被以前的学生请去,中饭也不回来吃了。”又说:“我是进修学校的老师说的,也是他爸的一个学生,他因家中有事,没有去,是他带信给我的。星期天我在进修学校学习,特意早点回来的。这位家长就在我们家吃中饭吧。”

“不用客气了,谢谢。那我就回去了。”

“到底是老师,说得滴水不漏。”我心想。

实在内急了,学生家长一走,匆忙起床。哪知动作一快一重,床下的痰盂被踢翻,尿四处流淌,满室一片臭气,全家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女儿捂着嘴鼻笑着说:“水【满】漫金山,殃及无辜百姓。”

儿子调皮地说:“这是上帝对欺骗家长的惩罚。”

妻子和女儿急忙拿拖帚打扫,我胡乱地穿上衣服,急匆匆地跑到楼下去方便。

日后谈及这事,还要忍不住发出笑声,成了儿女们笑话我的一个话题。

后来我去了家访,主动地向这位家长道歉,并述说了当时发生的尴尬事。家长听后也忍不住大笑,还说:你们老师是脑力劳动,应该有套间,对这样的事完全理解,要我不必放在心上,还说是自己不好,不应在大星期来访,干扰老师休息。

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小套间,就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尴尬事了。

妻子一般是星期一早起到老家的学校上班,星期六回来,当时还没有双休日。这样在家的三人各有一间独立的房间,儿了就在客厅学习。我因要在外兼课,至少在形式上要瞒着别人,防人抓住辫子,给领导增加压力,就只能在家备课改作。现在有了套间,干扰少,方便多了。

在那段时间,我还经常写稿,向外投寄,慢慢的有点影响,主动约稿的也不少。写的大都是教学、备课中的点滴体会、感受、见解,也就是说跟语文教学直接相关的,只是偶尔写点诗歌散文什么的。在当时当地的语文教育界,我是省级以上报刊上发表文章较多的老师之一。所以,我也是改革开放后的大学生中,最早评上高级职称的少数者之一,并且完全是靠二万字以上评上的。

当时还完全没有过县级以上的荣誉称号,一些荣誉称号是评上高级职称后才评上的。

我写文章时,还没有“评职称”一说,完全是自己的一种业余爱好,所以也不存在压力的问题。写文章的一个诱因,是为督促和鞭策子女好学上进。所以不去参与同事间的一些业余活动,如搓麻将、打扑克,只呆在家里备课改作。以前也有过写作的冲动,但限于食宿条件,干扰多,无法静下心来。

现在可以了,在备课改作之余,就写点文章投稿。

所以,住套间后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也所以要感谢套间。

还值得一说的是,我住一楼,套间前有一块一丈见方的空地,可开垦出来种上各种蔬菜。

对于种菜,【我是幼儿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是种菜的一把好手,一般的农民也不一定比得过我。以前在农村,种菜除了自吃外,还经常挑着担或拉着手车上集市去出售。

在这块地上,我先后种过大蒜、韭菜、番茄、豆类和各种青菜。青菜从小苗稍长大一点后,一直吃到青菜梗为止,在一段时间内几乎可以不用买其他疏菜了。

别人休息时侍弄花草,我休息时侍弄疏菜,倒也自得其乐。

早上,一起床,一开门,即可见到绿油油的疏菜,似乎又比昨天大了一些,在晨曦的照耀下,菜上的露珠儿象珍珠一样发出眩目的光彩,显出勃勃生机,人也仿佛更有精神。到了傍晚,由于光照强烈,叶儿都耷拉了下来。

见此情景,一次女儿说:“我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要用青菜来形容后生家。刚刚还是生机勃勃,似乎天下的困难都是别人的,一遇上点曲折就灰头土脸,一厥不振了,又似乎全天下的不幸都让自己遇上了。”

儿子就说:“考了个好分数是早上的青菜,生气勃勃;考了个坏分数是傍晚的青菜,萎靡不振。”

我听着姐弟的谈话,会心地笑笑说:“菜要种好,温差要大一点,跟人一样,也要经受各种考验。当然,还要帮它们除草除虫,松土施肥洒水,这样才能生长好。这也跟人一样。”

“老爸总爱教训人。”女儿对着她弟弟说,“不过,这样说倒也有点意思。”

儿子朝着我问:“应是借题发挥吧?”又说:“老爸到底务过农,种菜确有一手。看着这样嫩绿的菜,割了吃有点可惜。”

现在我换了住处,住上了大套间,儿女们都上了大学,有了工作,有了他们自己的大套间。但都很怀念那幢小套间和门前的菜地。

他们都很希望给我买幢门前能种菜的别墅,以消解我的空闲时间和发挥我的所长。但都工作不长,没有多少钱。

所以还会怀念那小套间,这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