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旧事—怕黑
小时候,孩子哭的时候,家长常常以吓唬的办法教育孩子,譬如:不要哭,再哭,小心外面有狼、鬼等把你吃了,所以这些东西在小孩幼小的心灵里就扎下了害怕的根,这也是农村有待改进的教育方式!
小的时候很怕黑,尤其是在又冷又黑的夜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便会纷涌而至我的脑海里。仿佛世界在刹那间就成为了一个魔鬼般的世界。
还记得小时走夜路总会象猫一样,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了熟睡的鬼怪。那时由于文化生活内容的单调,我所居住的小村几乎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既使是看场电影也要去十几里外的总场。由于家庭条件差买不起自行车,看完电影后往往已经是夜里八、九点钟了。没有伙伴,十一、二岁的我只好一个人往家里走。十几年前的秋夜比起现在的夜晚好象要黑的多。一个人大着胆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怕的很。在经过一座桥时,因为前几天曾经在那桥下淹死过一个上海知青,隐约还记得那人的相貌。所以怎么也不敢走上那座桥。在距桥百米的地方徘徊了好久,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我的吗呀!”什么也顾不上了,没命价窜过了那座桥。结果后面的脚步依旧,我紧他也紧,我慢他也慢,我跑起来他居然也跑起来。不得已我索性坐在了大路上,少许追上来一个小孩,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同村的一个伙伴,也是个小影迷,也是个怕黑的孩子!
另一次是冬季的一个夜晚,父亲去很远的地方打柴很晚没有回来,那时狼还很多,母亲便让姐夫带我去十几里外的一个叫”老虎沟“的地方找父亲。为了壮胆我又约了邻居家的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那时姐夫二十几岁,而我和小朋友只有九岁。“老虎沟”是离家十几里的一个窑地,夏天烧砖,冬季里只有一个老头在那里打更。在去“老虎沟”的路上有一处坟地,村里死了人都要埋在那里。即使是在白天孩子们也是不敢随便去那周围的,姐夫带着我们两人,提着一盏“马灯”,在昏暗的灯影里我们走近了那片坟地。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于是尽力的走在姐夫和小伙伴中间,好象这样就安全了许多。可我的那个伙伴也努力的走在我和姐夫中间,所以一路之上我们俩人一交一替的都尽可能走在三个人的中间。每当我走在边上的时候,我就会感到脊梁上直冒冷汗,呼吸也凝重了,头发根根的竖立起来。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三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几乎就要跑起来....
几十年已经过去了,如今我早已经不再怕黑,无论多么漆黑的夜晚我都会很平常的走回到家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很少回到儿时住的小村。去总场路上的那座桥还在,可那条河却早已经干涸了,代之以一片金黄的沙丘。父母的家早在我没离开故乡时就已经搬到了总场,那远去的走十几里夜路去总场看电影的故事也真的成为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对于“老虎沟”的印象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模糊了,记忆中去“老虎沟”路上的那一片坟地,却早已经添上了一座新坟。那是在我离开故乡后的第八年,也就是我与姐夫寻找父亲那个夜晚的二十年后。那里又添了一座新坟——那是我的姐夫、一位老实、厚道、受家人和朋友尊重的山东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