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永恒……

忧郁永恒……

——粥痒印象

每天都是这样的，没有新的太阳，没有新的雨露，没有新的朋友，也没有新的花样。起床，吃饭，玩玩电脑，看看小说，除了这些，似乎没有别的。这就是他的生活。哦，假使有一天，我能够飞上天堂，过上仙人般悠闲自在的日子，那该多好！粥痒心想。可是他怎么也上不了天堂，怎么也成不了仙人，于是，他开始忧郁起来，日子里装满了不安。

不安的日子总是因为不安的内心造成的。俗语说，知足者心常乐。粥痒从来都不会微笑，从来也不会哈哈大笑，似乎自己不会笑这一表情。他，或许天生就是一个不懂得快乐的人。于是，他天生就是一副忧郁的样子，一脸委屈的相，好像别人欠他许多似的。

我没有欠他什么东西，所以，我不对粥痒的不快乐抱有任何成见，也不会对他的不耐烦有所厌恶和排斥。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我算不上知道大师，还不足以自作多情地去指出他的缺点。

上帝总是惩罚那些对现实不满的人，尤其是那些天生的忧郁者，惩罚似乎是罪有应得。粥痒病了，是忧郁成疾了？我也许是在心里这样子认为。但是现实不是如此。

去看粥痒的那天，天很晴朗。我们乘着假日的清闲，买了苹果和、香蕉和牛奶去了粥痒的家。粥痒一个人呆在自己房间里玩电子游戏。他爸妈都出去上班了。周末还上班？有位朋友问他。是的，粥痒轻轻地回答。说话的气力不足——他病得确实很重。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去学校上课了。原本成绩不怎么样，这回缺了这么多课程，更是使他的成绩雪上加霜。粥痒并不在乎这些，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病能不能尽快地好起来。

粥痒并不是染上了什么病菌或是自己身体上的器官发生了变质才患病的。他的病缘于一次逃课。那天，语文教授正在给我们上《邓小平理论》，粥痒实在坐不下去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家里的鸡汤——每个周五晚上，他妈妈都会给他蒸好鸡汤，等他回去喝的。那鸡汤黄黄的透着油香，白净的人生根须悬浮在汤里，给鸡汤增添了许多滋味和营养，粥痒忍不住对旁边的胖子说，我想走了。

语文教授向来教课幽默，课堂上气氛活跃，时常是边上课，噪声四起。教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小议。一刹那，教授歪过身去板书。粥痒心理掂量一下。觉得逃跑的时机成熟了，下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可以掩盖自己留走时发出的脚步声。粥痒脸上好像透着甜蜜的笑，但是这笑比哭还难看，好像在跟谁发牢骚样的。教授还在板书，粥痒从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一跃而起，然后冲向后门。谁知他的世界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变故。粥痒没有冲出教师门，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有人沉甸甸地摔在了地上。教授没有听见这沉闷的声音，还以为是室外传来的。他板完书，转回身继续讲课。可是这时几乎所有人都不买他的账了，就是平时很痴迷于他的课堂的同学都忍不住歪过身来看后门处的地板。

地板上趴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粥痒。粥痒摔倒了，他的膝盖骨摔碎了，但是他当时不敢发出声来，怕惊动了教授。教授终于知道，亲自扶起粥痒。粥痒感动至极，但是感动也太迟了，他到底是病了。

去医院动了手术，医生说，这膝盖骨都碎了，因为一夜的拖延，没有及时治疗，很可能会留下一些烈的后遗症。粥痒于是回家了，不再来学校上课。

我们在粥痒家，特地来看他。粥痒为我们倒上茶水，还为我们剥橘子。他本来很胖的身材在一个多月的静养中又增肥了不少。但是这种肥与先前不同。先前的肥，是一种可爱，是富贵和幸福的象征。而现在这种肥不一样了。现在的肥，透着虚浮，很不实在的，有些抑郁，好像不是一厢情愿的，是被逼的，是不健康的——是值得怜悯的肥。粥痒于是仍是那般的忧郁，脸上透满了不乐的色彩。尽管他努力地假装着很快乐的样子，以证明他的病情好了不少。但是他忧郁的眼神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我的敏感还是战胜了他的掩饰，发现了他的不快乐。

回来的时候，粥痒举着拐杖送我们出门。我们很是感动。此刻，我发觉同学毕竟是同学。将来毕业之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粥痒一定能帮我们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了粥痒一回。我们之间关系得到了很好的巩固。但是，他的腿痊愈之后，回校了。我以为，这次，粥痒会与以往有些不同，他是个大难的亲历者，有着磨难中走出来的经验。他会一改从前的作风，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我想错了。也许是我并没有想错。错的是粥痒，他想错了。原因是他根本就没有循着我的思路去想，去做。粥痒还是过着从前那般百无聊赖的生活——起床，吃饭，玩玩电脑，看看小说，除了这些，似乎没有别的。

粥痒不会唱歌，不会写作，不会电脑软件，不会跳舞，不会演讲，唯一可以值得一提的就是他喜欢下载电影。因为这个爱好，许多同学都找他拷贝电影文件。他也十分的默契，愿意配合。每每给别人拷贝文件的时候，别人都在满脸地笑，而粥样却没有，一脸的窘态，百般的无奈……

我读不懂他的脸谱，看不懂他的表情，捉摸不透他毫无微笑的神色，但是我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位同学。可是，喜欢微笑的我，希望这位同学能有所转变，从而使自己的脸刻上笑容，让自己的生活也多些新鲜的滋味。

闲聊时间，有位朋友说粥痒。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上午也许还很积极的，下午就会变得麻木和呆板，一脸的牢骚，浑身的不舒适。问题还并不这么简单。他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波动，他的特殊之处还在于他是一位变色龙，情绪在一天甚至能够变三五次！那位同学毫不掩饰地说粥痒。

粥痒果真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只是我期望有一天能读懂这位忧郁者。他为什么这般忧伤，为什么找不到自己快乐，为什么不改变一下自己的风格。为什么在自己大病一场之后，还是像原来那般的麻木？

后来，经过我的观察，粥痒开始收集我们的丢弃的塑料瓶，他说，这些瓶可以卖钱。我听见这样的答案，简直无法接受。这是一位大——学——生！回答我时，他脸上一股忧郁感透露出来，深深地撕裂着我的心。但是，我的表情还是只能淡淡的微笑，不能有点鄙视之情，这也便是我对某些同学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