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在路上,有音乐陪伴的时候,心情很放松,自然会想起曾经在路上发生的一些让你回忆的事情,过往岁月匆匆,匆匆中不能忘记坚定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有时候我走在路上,突然觉得愉快。这种无缘由的情绪常常发生。可能是听到令人兴奋的歌曲——“轻轻地打开背包,发现我的行囊,是一张年轻的邮票,经过了成长的骄傲,奔向另一个天涯海角”,“带着我心爱的吉他和一朵黄色的野菊花,我要到那很远的地方,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在路上”,是永远让我心动不已的词。厌倦干枯的工作与生活方式,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想象,渴望一些刺激而蠢蠢欲动。上路,去追逐另类人生或者理想生活。
十八周岁那年做完成人礼,我骗母亲说学校组织一次旅游,借了一部旧山地跑车,背个书包,准备了食物、水、换洗的衣服、止血药,甚至笔记本,满满的装了一大包,与同班的另一个好友一起,计划骑自行车游遍城市的每个角落。我们先从A县开始出发去B县,一路穿村过镇,走走看看,其时正是七月,天气炎热,我的双手和脸被晒得发红发烫,长了水泡,汗水湿透衣衫,双脚累得僵硬,仍然觉得兴奋不已,仿佛正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事业。
然而不等我们想好夜晚怎样度过。我父母不知道哪里打听得我是编了谎言,竟一路找了过来。父亲气得差点要打我一顿——向乖巧文静的女儿,会有这么一个“宏大”举动,很是让他们惊骇。
虽然出行失败,但从那以后,我一刻也不曾停止行走的念头。大学时开始接触一些外国人,我对那些从异国他乡来到中国的西方人充满了羡慕之情,他们多是辗转几个国家,一边工作一边旅游,视野与思维都很开阔,有丰富的人生经验。这些人当中不乏留学生、商人、作家、医生、老师,我与他们交朋友,讲英文,接受不同的思想与文化,新奇不已,也对这种的悠游生活充满了向往。
然而这些憧憬却在我毕业后都变成泡影。母亲完全没有继续担负我人生的意思,她希望我尽快找份工作,然后找个男人结婚,安安心心过与一般人无异的日子。
最先我在一家公司做翻译,每天捧着中英文词典,绞尽脑汁——单调地日复一日,很快就觉得乏味。
后来辞掉。接着到了一个镇上,做办公室秘书。刚刚开始新的工作,依然觉得寡淡无趣,心中那颗躁动不安的种子疯狂地发芽生长。电影《流浪集》里的叙述丝毫不错:你什么工作都不想做,或人生的每一桩事皆有极大的不情愿,在这时刻,你毋宁去流浪,去千山万水的熬时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粝你的知觉,直到你能自发地甘愿地回抵原先的枯燥岗位做你身前之事。
一有时间我便到处走。去一些偏僻的村庄。在那里短住,与农妇们一起为蔬菜浇水、施肥。晚上就在昏暗窄小的房间里发呆。听人们在屋外的院子里高声地交谈。她们讲一些道听途说的新鲜事,又从窗外探进头来问我,那些人们靠土地与琐碎的话题生存。它们是农村的血液和养分。
有一个孤独的聋哑老妇人让我深深震撼。她住在长满竹子的半山上的一个破旧房子里,用两块石头架起锅来烧水。村民们轮流送来食物给她。每天傍晚,她到门口端端正正坐好,安静地长久地梳头,动作缓慢,一下,又一下,仿佛那些过去的年岁,还在梳子的齿隙间,留下陈旧的香气——然而那些年轻时曾有过的山野、水泊,都已停歇了。
生命自顾地走着,回看来时路,我们发现其实自己并无办法选择。
我回去。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读到余华的早期小说《鲜血梅花》。书中讲述20岁的年轻人阮海阔为父亲报仇的故事。他的母亲为了坚定他的信念在他走出家门后自焚而死。从此漫长的岁月里,阮一直走在路上,他对自己是否有能力让父亲留下的梅花剑的剑身开放出一朵新鲜的梅花信心不足。但他必须为此而努力。
其实人从一出生便走在目的地未知的路上。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能选择坚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