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秋天
天无绝人之路,好人亦总会有好报的!也许,文章描述的只是一件件小事,但对于正在寻求帮助的人而言,总归是雪中送炭的,愿爱心充满我们的世界!
今年的秋天好像来得格外早,树上的叶子还很绿呢,天气就已经变得很凉了。我在沈阳的一条街上慢慢的走,懒洋洋的打不起一点儿的精神。我的口袋里只有十几块钱,我不得不在深深的烦恼里考虑自己在这个月底应该如何生活。其实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前,我的口袋里还装着比现在要多出几倍的钱,尽管数目不是太多,但起码我不会因为生活过不下去而忧愁。可我不得不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去帮助一个比我更需要钱用的朋友救急。就这样,从中街的朋友那儿回来,我的口袋里就只剩下了十几块钱。
在中街等车的时候碰见了小梅,小梅耻笑我伪善。她说,一个人在不能完全保障自己生活的条件下还去帮助别人,就是伪善。她的话让我心惊。小梅一副嘲弄的神情,让我的语言苍白到无力再为自己辨解,更没有办法制止她对我的讥讽和瞧不起。
星期天的街上有那么多的人在有说有笑的快乐着。我在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下站了很久,车还是没有开来。等得实在是缺乏耐性了,我就开始慢慢的走,又茫然又悠闲的神态。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所以就一直改不了自己小心眼的毛病。因而对小梅刚才的一番话始终是耿耿于怀的不能释然和平衡。
我想起夏天在大连的一家按摩诊所里,那天诊所里有那么多的人。医生,护士,患者……整整挤满了一个屋子。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是一对从长沙赶来求医的父女。小女孩儿拉着爸爸的手,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又精灵又可爱,却脊柱弯曲。她好奇地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我靠窗站着,小女孩儿竟一直向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姐姐,我喜欢你。”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那时,我真的是骄傲极了。
小女孩儿名字叫唐琳,在后来的几天里,她一直跟我形影不离。我离开大连的时候,她竟哭得泣不成声,求我不要离开她。我很自诩的想着小梅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有我这样的经历吧?拿这件事情去和小梅的为人相比时,让我多少有些高兴。可我还是忘不了我的衣袋里只有十几块钱的事实,这使我在得意余感到极度的沮丧。
过马路的时候,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就被一辆大卡车撞上。紧急刹车的声音特别刺耳,我听见马路旁边有人喊:“天那!”自己也吓傻了,心惊肉跳的呆站着,动也不敢动。司机的脑袋从驾驶室里伸出来,那个长了满脸胡子的男人看上去那么凶,却没有骂我。马路对面的红灯赫然明亮,这更让我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可惜当我跑过马路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最起码也应该对那个可爱的司机笑一笑。
终于坐上公共汽车了,其实离我住的地方也不太远了,被我走得仅仅剩下了三站的路程,腿也因此连发酸带打颤。我坐的座位后面是一个男人,长得什么样我没有仔细去看,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我刚一坐下,他就问我到哪儿下车,我说了,要到长客总站。
“我在长客总站的前一站下车。”他趴在我坐的椅子靠背上跟我说。
我“噢”了一声,并没有回头。说实话,我挺讨厌那种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女孩子套磁的男人。
“你梳两条辫子挺好看的,现在梳两条辫子的女孩儿太少了。”他在后面悄悄的称赞我。
我的后脑勺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的,谢谢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了我的前面。”他说我漂亮,虽然不能深究他话里的含意,可我听了仍然是满心欢喜。我是个脱不了俗气的小女人,喜欢听别人夸奖我,小小的虚荣心总免不了有点沾沾自喜。
“可惜我马上就要下车了,再也看不到你了。”那人说话的语气似乎略带伤感,尽管我知道这种人肯定会对任何陌生女孩子都会这么说话,可我还是跟他说:“有缘的话还可以再见面的。”
“有缘的话还可以再见面的。对,能见面,那就只有你给我打电话了。”他一连说了两遍他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用心去记。听他说完了,才说:“对不起,我对数字特别迟钝,记不住你的号码。再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刻意的寻求一种缘吗?”话说完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故意卖弄矜持,特别没劲。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打电话给我。真的,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那人又匆匆的说了一遍他的电话,急急的往车门走。他到站了。
被人夸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那个陌生男人的话让我高兴了好大一阵子,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口袋里只剩下十几块钱的事。
下车走到二炮招待所那儿,看见有一个穿戴很整齐的老女人神色忧伤的站在路边儿,无助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我紧靠马路边走,心里猜想那个人肯定是想要钱又不好意思张口。天那,千万不要来找我呀!我的手下意识地伸进衣袋里攥住我仅有的十几块钱,在默默的祈祷。可我忍不住好奇,还是偷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那个老女人,看完以后想要后悔都来不及了,那个老女人果然已经朝我奔过来了。我一脸悲伤的看着拦在我面前的老女人,可怜巴巴地问她:你有事儿吗?
“俺是从山东来看我儿子的,可我的钱让小偷给偷走了。我现在很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让我买两个馒头,然后再给我儿子打个电话?我不是要饭的,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不用看她递过来的身份证,我知道我已经躲不过去了。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上来好几个看热闹的人,我别无选择,只有掏出五块钱来给这个麻烦的老女人,然后像做贼似的匆匆逃开了。走很远了,心里还一直生那个老女人的气,马路上的那么多的人,随便逮住哪一个,都应该比我有钱吧?干吗非得朝我要钱呢!
口袋里的钱不用掏出来数我就清清楚楚的知道只有六块三毛钱了。而离月底还整整有八天的时间。我实在想不出用六块三毛钱可以到哪里去吃八天里的二十四顿饭,到哪里去填饱我的肚子。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肯定轮不到我的头上吧!看看手表已经中午了,可我连早上的饭还没有吃呢!六块三毛钱,让我连肚子饿都不敢承认了。
疲惫不堪的挪到住处时,看见小屋的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展开看了,才兴奋地跳了起来。原来天上真的可以掉馅饼!纸条是一家杂志社邮来的一百四十元稿费。
当天晚上临睡觉时,我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应该把那张明天可以换来一百四十元钱的汇款单藏匿到哪里才算安全。我实在是怕它一夜之间忽然就飞掉不见了。又想我明天去邮局取钱的时候,一定要穿上我那条漂亮的亚麻长裙,并且还要梳两条麻花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