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的记忆
电影或人生都是一场梦,梦里有一群跋涉的人,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最后才知道,那个地方还是梦,无奈,却真实!
热折腾了一天,终于躲到山那边去了。
夜,带着凉爽跑了出来,
有人在村口的两颗老树之间拉起了一张超大的白布,不像窗帘,也不是被单,白的有点晃眼。
在离白布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外乡来的神秘人,鼓捣着挂着盘子的机器。
回头一看,村里的人只要是腿脚好使的都跑了出来。拿着扑扇,带着板凳,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我在恍惚中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电影”
电还有影,什么东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满天的星斗也凑热闹般的眨着眼睛在天上张望,只知道村边的小河也在窃窃私语的流淌,那风儿也似好动的孩子在人群中来回的奔忙,夜很清凉。
一束苍白的灯光,似利剑般一样刺向前方,那白布承受着它给予的伤。大一点的孩子欢快的叫着,回头间我发现,人们守秩序的排成了N行。
可能是要开会了,我这么想,可没了村长,所有的目光,都在白布上眺望。刹那间,白布上黑影乱窜,又人的手掌,还有那残缺的人的模样。
不一会儿,还出现条圈点状的白光。原来这就是电影,没多大劲!
时间证明对一件新事物不能下太早的定义,那白布上突然出现了人的模样,还是活人的模样,大吃一惊,怎么人都像是上了墙?我忙跑到白布后面,去寻找我迷糊的想像。可扁扁的人只在白布上来回的跑,搞不懂,我甚是懊恼,于是电影成了我心里的一个问号。
后来,进了城。有一天,爸爸下班回来说,吃过饭带我们去看电影,带着摆平疑问的决心,我再次向电影出发。
到了之后,一切都变样了,老树没了,白布没了,就看到老大一间房子,里面还点了好多灯泡,大大小小,星罗棋布,填充着这诺大房子里的空荡。
一低头,那来之前不带板凳的疑问就此被打消了。唉呀妈呀!这谁家啊,太多板凳了。这人啊,比我们村多多了,可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抬头呢,手里攥张相同的纸,也不知都找啥呢,咋的,这里还能捡到东西?陆陆续续的有人坐下了,有几个装的,还闭上眼睛了,一幅很享受的样子。爸爸把我安排到一张板凳上只后,我就开始抬头数灯泡,可数到半道的时候,铃响了,一下子,天黑了,人们顿时被吓得安静下来。我有点惊慌,拉着爸爸的手。突然那白布从天而降,那利剑也露出了锋芒。灰尘,烟雾,在光里跳动的,人们的脸啊,被光扭曲了模样。《神秘的黄玫瑰》是当天电影的名字,神秘也是我对电影最初的印象。
后来上学了,学校会在特定的时间组织我们去一毛一场的电影。久而久之,司空见惯,我就不像以前那么山炮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也不再耿耿于怀了。那时候,我们看的基本上都是战争片。我们都叫它打仗片。轰鸣的炮火,销烟弥漫,高大的英雄。在那个爱憎分明的岁月里,对于电影相互询问最多的就是?“谁是好人?谁是坏蛋?”总之看着银幕上那些坏蛋在抱头鼠窜,我们就在银幕下跟着过瘾。不过上小学时记忆最深的一部是一部名为《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电影。是个台湾片。溜号的我,没有用心去看,可突然间我发现周围的同学们都哭成了一片,身边老师也跟着抹眼泪,我有点恐惶了。这么壮观的场面到底是为什么呢?连我们班平时最淘气,老是欺负同学的所谓大王都哭成了这熊样,电影啊!我服你了,你还真牛,我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
在一群和尚的舞枪弄棒中《少林寺》就模空出世了,那时,我并未把李连杰放在眼里,只知道一个偷人狗吃名为觉远的小和尚,挺行!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偶像,我就知道跟着学样,他舞刀,我也舞刀,他弄棒,我也跟着弄棒。他的刀与棒从那里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刀是家里面给鸡剁食的破菜刀,棒是家里的拖布把。妈妈,是那时阻止我武艺发展的最大绊脚石。没办法,谁教我技不如人呢,她就是会空手夺白刃,抢去我的刀与棒,然后给我一顿暴打,不得不服。
小学毕业那年,我认识了一个长得像伟哥的肌肉猛男,名字叫什么死太聋。挺厉害的,又是玩枪,又是玩刀,光个膀子满山撩。看到他打败了那么多人,还用石头打飞机,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地道。净骗人,不但没死,还一点也不聋。
我这还稀里糊涂的走着呢。“咣当”一声,九十年代就从天上砸下来了。电影院都改行了,都下海经商了。街上多了一家家的录像厅,满大街都是许文强。可录像厅对于囊中羞涩的我来说是一个非礼勿视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我就徘徊在门口,看看预告片就行了。那个时候,我就想这看录像厅的,怎么就和我家没点亲戚。唉!
上天是公平的,它总是在绝望之后给你希望。老舅!一个比我大8岁的大男孩,在渴望电影的边缘就那么拉我一把,嘿嘿!哥们我又上来了。他总是会租来最新的录像带。在那段时间我领悟了幻想的最高境界。恍惚之间,我觉得我就是英姿飒爽的小马哥,我就是风流倜傥的梦留香,总是一句话,电影里有谁我就像谁,我就学谁。枪我是弄不到了,为了学高进,不知祸祸了多少扑克。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是什么一个叫特技的人做出来的,NND被哄了,我这郁闷啊!随便说一句,那个时候我还知道了,许文强原来叫周润发。
发哥驾到,那什么龙哥,伟哥,华仔,青霞,曼玉,祖贤也就来了。他们让我知道了除了天上的星之外,这世界上原来还有他们这一群。那个时候对于电影我就是有饿的感觉,老舅一部一部的租,我就一部部的看。枪战、武打、鬼片、那个时候可是香港电影最牛B的时候。晶晶,克克,森森那个持导筒都神了,几乎是部部经典,所有的桥段、噱头都像刚拱土的小白菜一样新鲜。
好吃的吃多了也腻歪,正当我厌烦了打打杀杀的时候。嘿!又冒出来个周星驰,人没到嘴先到了,看到他你就得乐,不乐他咯肢你。他笑我也笑,大家一起笑,什么后现代,无厘头,狗屁!乐才是真的。在笑声里,一切都微不足道,快乐就好!
后来上职高了,我认为我长大了,电影是小孩子的东西,我就拒绝再看了,天天逃学去玩游戏机。每当有同学找我去看电影时,我就骂他们山炮。有那么倒霉的一天,兜里没钱,有个同学说请我看电影,还说是好电影,非常好的电影,看一眼就不后悔的那种。我就无精打彩的跟着去了,录像厅里黑乎乎,突然有一强光照了过来,银幕上坐一半裸的女子。当时,我就觉得我的心啊,突然停止了,脑袋也造蒙了。转过头,看我那同学一脸坏笑的盯着我,我感觉脸上最起码得三十九度以上了。天哪!电影怎么可以拍成这样?可电影确实是拍成这样了!本想仓惶而逃,可就是动不了呆惹木鸡的步伐。人说成长只在一瞬,我必须认同,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是男人。曾经那自以为是的长大,不过是一句空话。我迟迟未见的青春期,就这样被点燃了。《密桃成熟时》感谢李丽珍!感谢她让我真正的长大。
后来看就不再只是眼睛的享受了,心学会了跟着剧情复杂。“好莱坞”就像《侏罗纪公园》里那只霸王龙一样让我冲了过来。我站在光影剧院的背后默默的欣赏着。《勇敢的心》让我懂得自由的意义,《罗马假日》让我憧憬爱情的美丽,《阿甘正传》让我明白生命的真谛,《辛德勒名单》撼动我的心灵。霍夫曼,告诉我什么是个演员,德尼罗,成了我眼中酷的代言,帕西诺眼中的深邃,派克一身的儒雅,这一切都让深深迷恋。电影并不只是人物的表演,《与狼共舞》中的野牛,《走出非洲》草原,《钢琴课》那海边的钢琴,《乱世佳人》中那火中的家园。一切都萦绕我心。电影让我穿梭时空,纵览古今。
1996年VCD大行其道,挤兑的录像厅都黄了铺了。可它却让我有机会欣赏了许多以前看不到的电影,虽然说我不支持盗版,可我必须感谢盗版。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工作了,手里有银子了。闲瑕的时候,我就去音像市场淘碟,妈妈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只送我两个字,败家!记得买的第一张碟好像是《阿甘正传》它也是我买的最多的碟,包括送朋友的,大概有七八张吧。看着那盘一点点的高起来,银子一点点的矮下去,心里不但不难受,反而觉得蛮有成就感的。这个时候,我开始学会装了,专找大师的作品跟自己较劲。什么《第七封印》《影子武士》《八部半》《精疲力尽》什么猴卖,蚊叮死等等等等。后来装累了,就成了只买不看了,不过这也是一种装的表现。
再后来呢,有一天在酒喝多了之后,决定要写一部惊世骇俗的剧本,浪费了不少墨水与白纸后,突然在另一天喝酒之后,就付之一炬了,看着那飞扬的烟火,我乐了,就一普通人,无非是比别人傻点,还写剧本,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部剧本,只是这剧本是属于王家卫那类的,想到那,拍到那,一切都可以决定,一切又不可以决定。
虽然我们不知道下一步剧情的发展,可我们都得好好的用心去演,最终每个人都会获得一个奖杯,只不过这个奖杯到最后装的是你自己的骨灰。
一年又过去了,月亮还是会缺,还是会圆,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时间也还是时间,不会为谁走的更快,不会为谁而停,一切自在你心。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在人生里看戏,在戏里寻找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