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梦》第一回浅悟偏拾
读《红楼梦》,每读一遍,感悟都是不同的。因为,看的时间与境界不同,所以,感应就会不一样。
第一回题为《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开首作者自云:“曾经历过一番梦幻之后,将故事隐去,而借通灵说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当总体要说出此小说的背景和意旨的故事时自己说:“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知我之负罪固多,然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以因为我之不肖,自己护短,一并使其泯灭也。……我虽不学无文,又何妨假语村言敷衍出来?……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更于篇中间用“梦”、“幻”等字,却是此书本旨。
以上作者首先引出了小说的主要意境和背景,还“谐出”了两个人的名字;本身这部小说的导出就很新奇和近乎荒唐。却说女娲氏练石补天之时,练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就剩下一块没用上,弃在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锻炼之后,灵性已通,自去自来,可大可小。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才,于是自怨自愧,日夜悲哀。灵性已通,就是后来“甄士隐梦幻识通灵”的那块石头。
笔者认为,第一段文字虽然作者偏颇的只以写闺中女子的闲情逸致为导引,其实意欲“歪打整着”;由此来牵引出他要表达的思想感情,对封建社会的种种现实的不满,意欲揭露在封建体制下给人们造成的悲苦生活和人间悲剧。不光是小说,任何文学形式,往往都以含蓄为精彩和活跃,这是就文学性质而言。小说开头就以虚幻和神奇的的手法让读者产生极大的阅读兴趣,巧妙的逸出了两个主要人物。谦虚的说明:我虽然不学无文,和自己的不肖,但也不能自己护短,要把曾经的“情”说出来,编述一集,以告天下,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
巧妙的笔法进一步引出了故事:后来有一僧一道从青埂峰下经过,看到了这块石头。此时已经变得鲜莹明洁,很是可爱。那僧笑道:“形体也是个灵物了,只是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镌上几个字,使人见了便知道你是个奇物,然后携到昌明隆盛之帮,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那里去走一遭。”石头听了大喜,于是问:“不知可镌何字?携到什么地方?望乞明示。”那僧人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说完就袖走了,同那道人飘然而去,不知道去了何方。不知道又过了几百年,经过了多少劫难,被一个空空道人又在青埂峰下发现。此时是一块大石头,上面已经有了字迹,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无才补天,已经幻形入世,被那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的。上面记述了堕落之乡,投胎之处,以及家庭琐事、闺阁闲情、诗词谜语清晰可见;故事定格在以小引盛上。
空空道人看了一回说:“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来说,有些趣味,故镌写这里,意欲闻世传奇…..。”石头突然说道:“我师何必太痴……至于几首歪诗,也可以喷饭供酒。只愿世人……不更去谋虚逐妄了。”从这段文字中可以象我们世人所说的,其小说印影作者的家庭背景,只不过几个女子或情或痴。鲁迅先生评论此书:“大旨不过谈情”。亦只是实录其事,绝无伤时诲淫之病。作者是想以真实而平凡的生活经历来的侧面来反映他深重的心情;这个“谈情”的过程是坎坷的,后来以悲剧告终。同时也影射了他的人生悲剧,又同时是对封建社会现实的抗争。作者“低调”书写了这部小说,为什么不可以直面社会;可能是迫于社会的压力,也就是受到所谓“文字狱”的禁锢。我国有悠久的历史文化,是礼仪之帮;就是这些原因的作用,使我们中国人“含蓄”起来了。红学家周汝昌说:“看起来小说的主人翁那么胆小、那么怯弱,是因为他当时没有这个能力来淋漓尽致的书写自己的思想感情;说白了‘那就是反动’。”作者已经看透了社会的本质,只是以独特的方式来进行抗争。主人翁的软弱,就是:大怯若勇、大智若愚矣。笔者认为,如果能用这个思维读此书,才能把似乎感觉低微的思想感情狂盛起来,才能悟出真谛,才能感受其文学艺术魅力和深刻的社会价值;这是个角度问题。作者“诙谐”的说:“只愿世人……不更去谋虚逐妄了。”要是直接说:“我反对当今人们忘恩负义和图有虚名的勾当,反对官僚…..等!”我想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同时有失于我们的“国粹”——含蓄!“歪诗”一首是最有力的诠释:
满纸荒唐言,一把心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虽然笔者的观点不能肯定的和此书真正意旨相符合,但也达到了“神异形同”的效果。以上皆为楔引,是《石头记》主题的按语,给读者展现了一条意欲阅读此小说的的一条情感射线。上文说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甄士隐、一个贾雨村。甄士隐是苏州阊门外的一个乡宦,住在“葫芦”庙的旁边;同时这个庙里住着一个穷儒叫贾雨村。此人原系湖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咱说甄士隐,一日炎夏永昼,士隐于书房中闲坐,忽然有些困倦,伏几盹睡,不觉朦胧中走到一处,不知道是何方。忽然从旁边来了一僧一道,且笑且谈。那道人问僧人:“你拿的什么东西?做什么去?”那僧人笑道:“如今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风流冤家还没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物夹带此中,使他去经历经历……”却说甄士隐俱听的很明白,上前施礼道:“二位仙师请了。”接着说道:“刚才听到你们说的新闻,确实罕见,但本人愚挫,不能洞悉明白。能否一闻,弟子洗耳恭听。”那僧人看他很有诚意就拿出一块玉石递于士隐,他接过来看时,原来是块美玉,上面字迹分明,刻了“通灵宝玉”四个字,后面还有几行字。正欲在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就强从手中夺走了。此乃是: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也。
一日,士隐邀雨村家中饮酒,忽听到窗外有女子轻嗽声。雨村起身往外一看,原来是一个丫鬟在那儿掐花儿,生得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动人之处。那丫鬟不知不觉中也看了雨村几眼。雨村心乱了,丫鬟在想:此人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方腮。想他定是主人常说的贾雨村了,难怪又说他非是久困之人,每每有意接济他。雨村见这女子回头,便以为有意于他,心中自然欢喜。自谓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豪,风尘中之知己!此乃是:贾雨村风尘怀闺秀矣!
《红楼梦》让多少学者研读,其文学、艺术、历史、人文价值很高,是一部“人情小说”,真实而生动的刻画了封建社会的末世的种种人情世态。当然此文只是说第一回,这个开头显现了作者“低处着手,高处着眼”的写作手法;首先给人描绘了一片神秘的意境,让人浮想联翩,产生了浓厚的要阅读下去的兴趣。这一回中后来甄俯的被火烧与雨村的进京赶考,都很巧妙的为下一回埋下了伏笔。若“用心”阅读,还会感觉到文辞与情节的“神通”和巧妙。这个“神通”:士隐梦幻之时,二仙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到那时只不要忘了我二人,便会跳出火坑。以至于后来的火灾之后,又“巧遇”一僧一道,士隐便与他们搭肩勾背的离开了——等这一切都牵引着读者继续读下去的欲望,就小说来讲,这也是生命力之所在。
总之,小说的文字、语言、意境、“歪诗”、还有高超的写作手法,都给以很大的启示;真的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另人欣喜,激发热情。以往的阅读简直就是囫囵吞枣,今天也不一定能读明白;读没有过错,见解哪能一一“从善”,须分深浅!?尽力吧!这么伟大的巨著不是本人可以说三道四的;还好题目给自己留了个台阶:读《红楼梦》第一回浅悟偏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