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失去了你
文章叙述了母亲患病到离去的过程,表达了作者对母亲离去的悲痛和思念之情,情真意切,令人为之动容!
一直以来,冬在我眼里总是代表着萧索,总是代表着凄凉,总是将一切的生命的肃杀,总是将一切的生命摧残。它就像一个终结者如约而至,又如约的走开。我讨厌冬,不仅是因为那刺骨的寒冷,更是因为去年冬它永远的隔绝我和我最爱的人——我的母亲。
还记得2007年国庆的时候我辞去了那份我自认为待遇不错的工作,因为它占去了我太多的时间。正在为我的下一步苦恼着,之前我已经换过了好几份工作了,可是一直感觉不称意。没想到不出几天就找到一一份工作,尽管待遇比前一份少了将近一半,我还是兴奋的接受了。正当我自鸣得意的时候却接到了母亲得了重病的消息。那一刻我犹豫了,是去新公司上班还是回去照顾母亲?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大哥只是想把我骗回去照顾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的脑里总是浮现着一句话——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而母亲却只有一个。在激烈的思想挣扎后,在女朋友的极力鼓励下,我毅然决然的轻点了行装回去看望母亲。
10月30号我回到了家里。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回到家时的感受,也许我已经对这个家失去了知觉,以往不管是假日还是春节我根本就不想回家,可是想到年事已高的母亲,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在我看来早已冰冷的家。30日早上大概9点时候我到了家门口,门半开着,我侧脸向右看,我第一眼看到是母亲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瞬间我顿一下,我的心就像被针恨恨的刺了一下,看到我母亲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我没想到母亲会病的如此严重,之前大哥带母亲去市一家医院看过,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没想到会这么的严重。我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母亲正在吊瓶,家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
大哥在我回去后没几天就被大姐夫叫出去帮忙了。父亲一如既往的继续着他的生活——早上早早的就去镇上,与他的朋友一起打六色牌,经常到晚上五六点才回到家里。我早就不对他抱有什么期望了。大姐、二姐因为有各自的家庭,就没有叫她们回来照顾母亲。因此照顾母亲的日常起居就落在了我的肩上。
以前对于很多病都一无所知,我上网查看了关于腰椎间盘突出病情的资料,还询问经常替母亲看病的医生,医生说:“腰椎间盘突出症压迫了左腿的神经致使左腿在站立走路非常疼痛,先服用医院开回来的药物看看有没有效果?”我问医生:“需不需要开刀?”他说:“不用”。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细心的照料着母亲,我经常早上早早的就去市场买菜,回来做饭烧菜,还抓了几幅中药。我每天差不多都是重着同样的事情:买菜、做饭、烧菜、煎药。我希望母亲能尽快康复总是问她想要吃什么?总是买好吃的做给母亲吃。医生定时给母亲挂吊瓶(一般一天两瓶)为了帮母亲打发无聊的时间,我把电视机抱到了母亲的房间,租了母亲最爱看的戏剧片播放给她看,还经常播放音乐,在有阳光的日子我就打开窗户让阳光能照射进来。有时候我就扶着母亲到门口享受一下阳光,可是母亲每次只能站立或坐几分钟。有时帮母亲擦擦身子洗洗脚。希望这些能对母亲的病情能有帮助。在我的悉心照料下,母亲的脸上终于有了润色!小姨也说母亲这几天的脸色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悉心的照料母亲。可是母亲好像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相反疼痛好像越来越来剧烈,以前自己还能坐起来,在床上坐几分钟,还能自己慢慢的移到铁桶上方便。可是后来连坐也不能坐,方便也要由人帮助,只能在床上大小便,没办法我只好买成人纸尿裤给母亲用。脸也渐渐的消瘦下去,甚至吊瓶只能维持几个小时,每天晚上总是听到母亲痛苦色呻吟,我经常半夜起来抚摸母亲的小腿,希望这样能减轻母亲的痛苦。后来好像疼痛就成了一种习惯,母亲经常在下午开始疼痛,医生挂吊瓶只能维持几个小时,我真的不知道母亲晚上是如何度过,多么希望她能早早的入睡,也许这样她就不会感觉的疼痛了。母亲有时候也自暴自弃,记得有一个我拿我炖好的鱼给她吃,可她无论如何也不吃,还说什么“反正我这个病也不会好了,吃了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你们的钱.”那是我第一次对母亲发火了“你不吃东西你的病怎么会好,难道你一辈子躺在床上”,母亲也生气的说道“我知道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有点不耐烦了,我没有叫你回来照顾我”。我知道母亲病了这么长什么时间心里很难受,我就没作声了,我立刻就为刚才所说的话后悔了,就安慰母亲道“妈,放心会好的,春节小妹(我女朋友)就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了,等春节一过我就和小妹结婚,你还要抱孙子呢。”
后来母亲的病情渐渐恶化,下半生动都不能动,一动就非常疼。没办法我只能打电话给大哥,大哥说他去联系一辆车子带母亲的省里的医院看看。11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大哥联系的车子到了,车子无法到达门口,只能停在公路上,这时小姨也到了,小姨怕我们搞不定就一大早的上来帮忙了。将车子铺放好后,我们将扶到一把座椅上再抬出去,可能是由于被我们这样一折腾,母亲的腿又开始了剧烈的疼痛,开始抱怨了。那是我狠下了心现在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母亲先弄到车上躺好再说,费了挺大的劲才把母亲安置在了车上,我就坐在车后座,大约过了4个小时车到了城里,由于还没有确定去那家医院,大姐夫就叫我先把母亲安置在他家里,下车后母亲又开始疼痛,二姐就去叫了一个医生来挂吊瓶。第二天一早姐夫就载着母亲、我还有二姐一起去到到了省里一家比较大的医院。车到了,我借了一张可以推进推出的床让母亲躺着好做检查。姐夫因为有事,我就叫他先走了,我想我和二姐应该可以搞定。
我去门诊挂了号,又到咨询处询问了需要做那些检查。医生初步问了一些母亲的病况,就开了几张检查单给我,还交代了检查的位置。就这样我和二姐退着母亲开始了在医院打转,还记得第一个项目是抽血,抽血很快,只发了几分钟。我和二姐就推着母亲上了医院的二层,到处都是人,座椅上坐满了人,还有些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看到我们推着母亲,就露出了异样的目光。我们就推着母亲上了三层做心、脑电图检查。检查很不顺利,因为母亲的疼痛,以及等待的时间引起母亲的不满情绪,因为母亲本来就不想来,就这项检查就发了大概一个小时。接着我们就推着母亲到二层做CT检查,人很多,我和二姐只好一人站一边护这母亲的躺架。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不绝不觉已经快到中午了,我就出去了买点东西给母亲和二姐做午餐。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是否有吃东西。终于轮到我们了,还好CT检查很简单,没过几分钟我们就出来了。看看手机,已经到了中午了。正在为中午改怎么安置母亲而发愁呢,这是听到了有个医生在叫道:哪个是“某某某”的亲人,那个医生说:“我们看了你母亲的CT图发现有异常,要重新检查以便确认。”我当时就蒙了,可是我还是努力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我们又推着母亲进去了,出来后医生叫我们在外面等一等。没多久刚才那个医生出来了说道:“你母亲可能得了‘某某’,我给你一个相关主治医生的电话,你和他联络。”我和二姐没多想就打电话给那个医生,那个医生叫我先过去。到了那个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他正在看什么图,后来才知道他正在看母亲的CT图,原来CT室已经把CT图发到了他这里了。那个主治医生说挺严重的,就叫我先把母亲推过来让他看下。出了办公室我心情沉重到了几点,没和二姐说什么就把母亲推到到了那个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看到我和二姐主治医生说“情况很糟糕,你母亲的病情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连脑内都有,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当时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想还好母亲听不懂普通话,就问医生:“大概有几个月,能不能开刀。”主治医生说:“开刀了也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出了主治医生办公室,我叫二姐看着母亲,我去打电话给大姐,转到了一个拐角,我的眼泪就出来了。二姐不放心我就走过来了,看到我哭,二姐也哭了。
我们办了住院手续,医生暂时把母亲安置在一间只有两个人的病房,和母亲同一室的病友是个女的,手臂在一次车祸中摔成骨折。把母亲安置好后,已经是晚上了,我就回去大姐那里拿被子过来给二姐,以方便二姐在病房留宿照顾母亲。当天晚上,我早早的熄了灯,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流着泪打电话给大哥。住院后主治医生又拿了一些单子,说是为开刀做准备,是必须的。第二天大哥也来了。下午我们三个就推着母亲去做检查了。我已经不记得住院后母亲检查了什么项目,可其中有一项——磁共振,让我记忆深刻。医院做检查每项都要预约,我去办理预约手续时,前面有好几个人在等待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在磁共振室旁边等待。磁共振的时间有点长,进去一个都要很久才出来。可能由于等待,以及躺架太窄,母亲一直保持着同一中姿势无法翻身,加上疼痛的缘故,母亲的情绪又开始激动,大骂我和大哥。在二层看病的所有人都异样的看着我们。我就劝说母亲:“妈这个最后一项了,耐心点,这是手术前必须要检查的项目。”无奈母亲听不进去,和大哥商量后,就把母亲推回病房了。我和大哥就骑车回去了。没走多久二姐就打电话过来说:“医生说今天必须要检查,已经预约的要检查。”无奈我们只好返回。
住院后的第三天早上,医院把母亲转到一间比较大的病房,里面有六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空气非常查,有时候叫个护士都叫不到,有些床褥都快发霉了。我就找那个主治医生叫他另外安排,可是他说没办法已经满了。我就抱怨了几句:“什么垃圾医院等等话语。”下午主治医生就叫我替母亲办出院手续,我也没说什么,我知道鉴于母亲的病情,医院也不敢动手术。当天我下午我就办好了出院手术,姐夫叫了一个朋友一同开车送我们回去。记得那天是冬至,当车经过小姨门口时,小姨提着饺子和虾菇给我们,一同到家里帮忙整理母亲的床铺。
从医院回来后的一段日子,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送母亲回来后二姐和大哥也就出去了,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照顾母亲。大约在农历12月中旬二姐回来照顾母亲,农历23母亲的病情严重恶化:说话含糊,意识不清。有一次母亲突然对我说:“小弟,你给我一只筷子做什么。”我没反映过来说:妈,我没有啊。”看母亲的脸,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二姐见状就对母亲说“妈,吃饭时间到了,小弟拿筷子给您吃饭呢。”我和二姐都不知道说什么。看到母亲这样,医生也嘱咐:“这几天你们要轮流守着你母亲。”农历23下午小姨还有大姨来看望母亲,母亲对大姨说“大姐,我会死。”我知道母亲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农历25凌晨母亲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不知道那一天我流了多少泪凝成思念的雨。
母亲走的那几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冬天我形影单薄却不觉得寒冷,就在母亲下葬的那天却是阳光明媚。母亲我知道那是您对我的嘱托,要我记得对您的承诺。母亲您可知道您的孩儿已经实现了对您的承诺,您在天国看到了吗,母亲您可知道,如今我每每想起你,我依然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