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罚

我现在不体罚学生。

以前体罚过，有一次做得很过。

一个冬天的早晨，我照例到校很早，打开办公室的门捅开炉子，看到炉子里跳出一条蓝火苗，就夹了本书到校园里转悠。学生们陆续地来到了学校，大些的学生在忙着生炉子。校园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寒霜很重，杨柳的枝条就成了一条条亮晶晶的银条，朗朗的书声就在这根根银条间荡漾着。我惬意地笑着继续向大门方向走，一边不停地和学生们打着招呼：“你早，快进教室。”

快到大门的时候，我听到了打骂的声音。是个男生，我快步往前走，近了，看见一个四年级的男生正拳打脚踢一个中年妇女，边打边骂：谁让你不把我的作业装书包里，谁让你......中年妇女的脸痛苦的抽搐着，一边哀告说：我这就回家给你去拿......一边躲闪着躲避着那孩子的踢打。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在打骂他的母亲。“住手”。我奔了过去，脑子几乎炸开，一把把他拽进了门房，让门卫先出去，把门踢上，把他按在门卫的床上，抡起手掌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下去：“谁让你打你母亲的？”“畜生，谁让你打你母亲的？”......我边打边骂，一连打了他五六下，孩子哇哇地哭叫着：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怒气未消，正要继续打下去，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那孩子的母亲的脸探了进来，对我说：您打，您使劲打，打死他我也不心疼。

我高高举起的手停了下来，那位母亲哪里是让我打下去啊，她眼里噙满了泪水，一脸的哀求：他已认错了，您就别打了。

我看明白了一个母亲的眼神，怒气突然一下子消失了，怔怔地放下了高举的手，让那小男孩站起来，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么打你母亲，可你母亲现在求我别再打你，你好好想想吧，还打你母亲吗？”“不打了。”小男孩说。“永远不能打，知道吗？”“知道了。”小男孩低着头脸上流满了泪水。

我迷茫地走出门房，不知道这样体罚对不对，起不起作用，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没有出台未成年人保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