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
生活就是这般无奈,有些时候,仅仅只有爱情还是不够的。祝愿他们明天会更好……
(一)
她当时不顾家人的反对,离家出走来到了四川,只是为了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她的举动让我们都很受感染,我们总是笑她,说她是千里寻夫来了。他也总是对我们说,如果他这生不娶她,就是现代的“陈世美”。
她是出生在江西那个叫做“鱼米之乡”的地方,他则出生在一个山清水秀的丘陵地带,两人相识于天堂般的杭州。听说他们当时的爱情故事很美,很浪漫,像一出电影。他总是说,她是他第一个真正爱的她,她也说她是在老家订过婚的,但她爱的是他。他们的感情一开始就不被她的家人所接受,她的父母总是说,要娶我女儿就拿钱来。因为她和另个男孩子订婚的时候,男方给过女孩子家里的聘金,她的父母需要偿还那些聘金。
他家里的处境并不好,父母常年靠务农维持他和弟弟的生活和学习,日子过的也紧巴巴的。他拿不出那么多钱,而她的父母则从江西赶到杭州将她接回了家里,并开始将她软禁了起来。而就是那段时间,她正感染上了肺结核,无奈下带着满身的伤痛回到了四川。他总是给我们说,除了我们这些朋友不排斥他,就只有那个她从没有排斥过他。在他病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开始远离他,连去看病的时候,医院的医生也叫他站远点。人情的冷漠让他深受伤害,自尊心在刹那变的了无踪影,泪水顺着面颊滑了下来。而她还没走的时候,总是对他不离不弃,每天清晨都会吻他一下,说不怕还有我。
他的故事将我深深的感染了,我总是唏嘘,世间还有这样的真情!而我,何时能够像他们这样爱一回,哪怕是一天也就以足够。
(二)
那段时间,男孩子总是拿着手机看他们的照片,看他录的她跳舞时候的视频。视频里面的她,有些清秀,高高的个子让人看着很舒服。我说,你很想她吗?他总是佯装笑脸的说,我正试着把她忘掉。我总是怀疑他说的话,他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人,和他相识的朋友没有谁不知道啊?而且,他不是一个喜欢乱用感情的人,也不是一个不讲情义的男孩子。那段时间,可以看出他蔓延的相思,挤满了整个房间,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原本以为这样就是结局,一个遗憾而美丽的结局。生活其实就像一场命运导演的电影,那天男孩子给我说,她逃出了家门,正在来四川的火车上。他的表情习惯性的平静如常,可是那急速的心跳,难道算不上满心欢喜的结果吗?我拍了拍他的胸口,说解药来了,不用吃药肺结核都会好的。其实,我心里不也正纳闷儿吗?一切似乎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天我正在家里睡觉,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迷糊的打开了房门,接着又躺在床上蒙头大睡起来。客厅里面有一个陌生的口音,夹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的心咯噔一下像触电似的。难道是她?
我慌忙起身穿着睡袍出了房间门,眼前是熟悉的模样,手机里面见过的那个她。我清了清嗓音,也用普通话喊了声“嫂子”,她的脸红的像喝了烈酒。此后,他们开始又在一起生活了,我们明显的感觉到他脸上流淌着的幸福,那一刻我也放心了。他们开始过上了“夫唱妇随”般的生活,男孩子做着小生意,她帮忙推着车。我们很羡慕他们普通而平凡的感情生活,羡慕他找到了一个好女生,但是我们所有朋友都反对早婚。尽管他们很相爱,可是年轻的心毕竟是飘摇的,所以我们总是希望他们先这样过着。
就在去年那个冬季,男孩子的奶奶刚死后不久,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要结婚了。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我说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他说,他考虑得很清楚了,结婚是对女孩子最大的补偿。我说你们还年轻,我希望你们双方都不要后悔。他说,他家里已经把客人都请了,他再也无法改变。那一刻,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们。
(三)
结婚那天,男孩子穿的很帅气,女孩子也很漂亮。结婚竟是如此的感染人心,一种幸福的喜悦传给我们每个人,一种渴望在我心里升起,那就是我以后也要做个幸福的新郎。
未拜天地前,女孩子需要牵着新娘在田野漫步,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反正这是我们这个地方,农村的一种习俗,然后十二点整必须走到家门口。我们站在门口看着田野中的两人,那是两朵迷人的花朵,此刻最美。男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那双有力的手掌拽的如此的紧密,女孩子像一朵娇羞的荷花低头不语。爱情原来真这样简单,简单到可以没有教堂,没有洁白的婚纱和红地毯,和那满堂的鲜花。此时,青草地便是毯子,微风便是无形的婚纱,温暖的阳光便是最美的祝福。
拜堂仪式是在男孩子的主屋,那一刻是最激动人心的,随着长者的致辞开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男孩子说了一句话“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能看见涌动在两人眼中的泪水,那是代表着爱和幸福的泪水。当仪式完毕,男孩子抱着女孩子进入洞房那刻,掌声像连绵不绝的海浪般袭向他们,同时也有泪在我眼眶蠢蠢欲动。
吃过午饭,我们这些在城里呆了几年的孩子,突发异想的要拉着新郎新娘去游街。我们拿着酒瓶子,拿着瓷盆,带着大口袋的喜烟和喜糖。一大群人边走边敲,口中大声的喊“今天我兄弟娶老婆,老婆来自江西,大家高不高兴”!我们的疯狂举动,一路招揽来无数的目光和笑声,也赢的了无数的对新人的祝福。我们见人便发喜烟和喜糖,那天整个小镇上热闹非凡,人山人海。许多老人说,活了七十年,今天这对新人最令人难忘,这种仪式最新奇。那一刻,幸福传染给了每个人,祝福像漫天的雨,全落在了这对新人身上。我也在内心祝福这对新人“白头偕老,幸福一生”。有情人终于在一起了,这一定会是个幸福的开始……
那夜,烟火绽放,照亮整个夜空,如此璀璨耀眼。他拉过我的手说,今天最开心的是有群好朋友的支持和祝福,我敲了敲他的头,叫她以后对自己的老婆好点。在焰火下,我看见他眼中的泪水,那么晶莹澈亮。
他们就这样背着女孩子的家人,在四川举行了婚礼。
(四)
他们结婚后的三个月,就再次离开了四川,去了那个让他们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杭州。就在他们去杭州的半个月后,那天在单位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他说他离婚了。我习惯于他给了我无数次的玩笑话,我说我很忙,叫他晚上再打过来。
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里面是他哭泣的声音,沙哑的嗓音让我无所适从。我说你们真离婚了?他不语。我们就这样拿着电话沉默一再的沉默着。最后,我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吧,房间里是我沉重的叹息,电话里是他啜泣时吐齿不清的声音。
他说她的父亲欺骗了他,叫他去杭州的住处拿户口本,这样才能把结婚证扯了。他信以为真,满心欢喜的去了,他走进屋里却看见了她满屋子的亲戚。那些人,全都带着对他不满的情绪,脸色阴沉的像一片片黑压压的云。她的爸爸说,如果今天想要把女儿带走就拿五万块钱来,要么什么也不用谈了。他预料到这是个骗局,他心碎的像满地的玻璃片,无法愈合的疼痛蔓延周身。他说,难道我们的爱情真需要用金钱来换取?她爸爸的头点的那么的坚决,眼神冷的像剑,没有一点柔情。
她蹲在墙角哭泣,脸埋在了膝盖间,没有一点的言语。她爸爸又说叫她选择,如果她选择他,那么她爸爸就当这个女儿已经死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问他,她该怎么选择?他说,你心里现在是怎么选择的?她说,我放心不下父母。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带着满脸的泪水冲出了房间,外面的霓虹昏黄得刺眼。我也沉默了,我想起了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他身边,想起那天那七十年难得一见的闹婚仪式。想起了……
我说,别难过!尊重彼此的选择。他说他会振做,会努力的赚钱,决不再哭泣。我轻轻的说了声“好”!我挂掉了电话,看外面的夜色很浓重,远处闪着几盏昏黄的灯火。我的心也跟着渐浓的夜色,越跌越深。
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我只想说“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朋友,我愿你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