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大河

那谁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12 20:59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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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总会带给人一份温馨,一份感动。故乡的山水留给游子一份深远的思索与生命的感恩!

我的故乡有一条河,名字暂且隐去,在心里,却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少年时起,曾在炎炎午后,跟同学二三人,跋涉十几里,到它的支流玩耍过。那里应该还留着我们欢快如百灵的笑声,活泼如燕子的身影。河水不深,大多数地方只没过膝盖。稚嫩的脚丫踩着酥软的河沙,看趾缝儿间纷扬升腾的细沙,咕咕冒出的细泡,清凉的河水柔柔地擦过小腿。心里那份激动,只想在水里倒竖蜻蜓。细小的不知名的小鱼时不时地聚拢来,咂摸下猛然冒出的人腿。刚弯下腰,还没等手接触水面,小鱼们已如突闻惊雷似的,箭一般地消失了踪迹。也曾拿着铁筛,放在岸边,从上游一脚脚踩过去,往往大有收获,但也只是些小鱼而已。拿罐头瓶子养起来,但大多活不长久。看着鱼身上闪亮的细鳞慢慢飘落,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圆滚滚的,当地人称作“刺儿鱼”的最漂亮,模样像浑身插满刀枪的将军,有种谁都不惧怕的神气。

到了年长些,高中时候,经常去城南的河边游荡。这条河是干流了,河面明显开阔了许多,河水流速也大了许多。当时还没有修桥,跟对岸的联系,行人、自行车全靠几根原木搭建的简易木桥。对面有个林场,矮矮的红砖围墙,大门也不锁。常常在下午没课或者周日时溜进去,借着浓密的树荫,清凉自在地看书。树荫里坐落着几间斑驳陆离的平房,就是林场的办公室了。林场工人大多野外工作,所以很少看见人影。找截树墩坐下来,看阳光穿过摇曳的树叶漏在身上、地上,微风起处,沙沙沙……再加上林里嗷嗷待哺的幼鸟的吵闹和鸟爸爸鸟妈妈们扑棱棱劳碌的身影,更衬托出林里的静谧。

往往要呆到肚子空空如也,太阳西斜的时候,才想起回校。这时会叼着书本,卷起裤腿,拎着鞋子,淌过余热尚存的河水,不紧不慢地走到对岸去。河水在晚霞中闪着淡红色的柔光,汩汩的流淌声也显得更温柔。像絮语,像梦呓。总而言子,在当时懵懂的年龄里,着实让我心泛涟漪。

第一次从校门走出来,踏入社会。第一个工作的地点,居然还是邻近同一条河的水边。从工作地到河边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五六里的样子,虽然听不到水响,但偶尔站在窗前,还是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然而已步入成年,少了许多浪漫,多了些无聊的琐碎。竟然把最初的愿望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有一天大雨过后,耳边突兀传来奔雷似的咆哮声。站在高处,手拿望远镜,镜框里出现的景象一时间让我目瞪口呆。这就是我所认识的温柔如处女的河水吗?巨浪掀起一丈多高,浑浊的河水夹杂着泡沫,野兽似的撞击着两岸,像是要挣脱狭窄河道的束缚,我行我素,把所有枷锁统统粉碎。河水折磨吼叫了一宿,第二天,像疯狂过后的醉酒者,蜿蜒成一条黑黢黢的泥鳅。河岸两侧满目疮痍,歪斜的树木,厚重的淤泥上偶尔露几根草尖儿,还有几具牛羊尸体。晌午强烈的光线照射着几处裸露的河床,我似乎听见翻翘的淤泥咔咔爆裂的声音。你的狂野也是本性的一部分,就像人,不止有一面。我理解,可是心里却有种夹杂着叹息的失落。

再见到大河时,已是多年以后。河水少得让人心碎。走在干燥的河床上,仔细端详着,眼前仿佛呆坐着一位垂垂老者。细弱的流水像是他脉管里缓慢的血液。那时还是冬天,我站在污浊的冰盖上,仔细听着下面微弱呼吸似的流水。冬阳把昏黄稀薄的光线冷漠地扬洒到大地,偶尔飞过的山雀歪歪斜斜地掠过岸边光秃秃的树枝。灰色的云絮在黯淡的长空急急奔走。“你会一直这样吗?我寂寞的大河?”我张臂呼喊,冰冷的远山拉长声音,重复着我的心酸。

我寂寞的大河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