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
“我”对父亲说,要让他幸福,不要他再掉一滴眼泪。父亲心里有多大的委屈是不会向儿女诉说的,他只会默默地承受。
从读大学到广县工作,五年间,时光已伴随着我的记忆悄然流逝,这些年很少回家,自然觉得家那份厚重,我对父亲的思念更甚。父亲是山,威严却少语,那时侯青春年少的我对父亲难以读懂。父亲现在是我思念时的泪水,情不自禁,饱含温暖和感激。
读中学那段岁月,那么的难以忘怀,那么的思绪万千。
我家很穷,离学校远,每个周末回家和回校便成了最为痛苦的事情,说不出的艰难,也有谈不清的委屈。我只有一件外套,那就是迫不得已要按学校要求买的校服,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总是它,周末回家就洗,要是下雨,你就只有用火烘干,我总觉得同学背后议论不止,为什么总是那一件外套,觉得浑身是刺。还有,我虽然任班干部,可是我根本无法自豪,每次回家我总是第一个走,自己一人最早来到学校,孤独而无奈。每次回家差不多二十公里的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走上六年,我的自行车只有两个“钢圈”和几根钢铁管,坐椅剩下的只有弹簧,不知道坏了多少次,坏了我自己修,修了很快就会坏掉,,经济拮据,自行车没钱请人修,更不必说换一辆,骑着它回家时,它有千斤重,重量胜过无崖的铁路。
每次父亲工作回来总对母亲说得很慷慨,“今天的活很简单,还多赚了老板一些钱……”,还对我说:“三仔,今晚有鱼,我下河抓的,河里很多哩!我们平时在家吃腻了,你多吃吧,村口的猪肉并不比得上自己抓的鱼,所以不买……”我不能根据父亲的话回答否定,因为总觉得他身上只写着“不得商量”四字。我那时认为父亲爱面子,他的工作很苦,全身都脏,从脚到头是股臭味,买不起肉却说别人的不好吃。
那年,我上了高二,父亲买了辆噪音很大的拉煤车贩煤,我心中暗喜,认为我可以和那辆破旧不堪的“两轮”说永别了。恰好那次老天似乎要把所有的雨都要下完,我对父亲说:“送我上学吧,下很大的雨”,我的话语充满渴望,甚至是乞求。“不,你自己去,我要拉煤”。我觉得我和父亲的关系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一个源于血缘和基因、植在血与骨头里的字——恨。
我拼命考上了大学,我想远离我的父亲,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份好的工作,很少回家就好了。第一次见到父亲对我和蔼,还有笑,那就是接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在我去省城的那天,父亲只是把钱给我和一句话“三仔,这是学费,你要争气。”他匆匆转身而别。大学的时候我靠自己完成学业,很少和父亲交流,信总是母亲写来的,说想念我。我回信说我也想念母亲,偶尔会问起父亲的情况。有次父亲病的不轻,母亲的来信满是泪痕。她说我上大学的那一天,父亲躲在屋后流泪,我走后他还站在土墩上一直遥望。她还告诉我父亲总是说想念我,于是就叫她写信给我……
我读着信,泪水夺眶而出,是父亲给了我乐观和坚韧,是他费尽心血成就我完美的人生,其实他并不是无情于我,只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成长。“丝丝白发儿女债,道道深纹岁月痕”,转瞬二十五载,我已成人,父亲却丝丝白发,道道深纹。我对父亲说,我要他幸福,不要他再掉一滴眼泪。如今,每想父亲那瘦弱的身影,我的心一片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