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老公喝得红光满面，说是刚参加同学聚会回来，接下来大谈同学们的新闻旧事。他们同学聚会一年两次，每次回来老公都兴奋不已、神采飞扬，向我炫耀着同学们团聚时的精彩场面。我瞪大眼睛羡慕得直流口水。

从踏出校门那天起，同学们就很少见面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彼此间也只是电话来往，或偶尔发发短信。想想十几年过去了，同学们都各奔东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今年，我也萌生了同学们聚会的念头，让当时班里的十八位女生来一次团聚。心想是否她们也正想聚一聚？

开始找到有联系的同学，再由她们像串线一样，一个一个去连起来。一打听，总算还有十二位女生在本市。当时的文娱委员现在就职烟草局工会的柴娟，学校的时候都叫她“万事通”，同学们聚会的事就交给她了。时间：本周周六晚上，地点：“相约”咖啡屋。

一整天，我处在兴奋中，坐立不安。老公说看你这没经过大事的样子，同学们聚个会也乐成这样。可他那知道，这可是十七年来的第一次女生大集合呀。平时让工作缠住，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假期，又让家务事和孩子给缠住，我们聚一次容易嘛？他站着说话也不嫌腰痛。

电话响了，我扑过去，果然是柴娟打来的。

——小禾，只联系上了八位。

——那其他的呢？是找不到人还是没电话号码？

——都找到了，可有的说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要陪老公孩子；有的说朋友早邀好打麻将了，不能缺场；有的说平时忙，周末要大搞卫生；有的说老公不同意；有的说孩子没人带；有的说……

——好吧，八位就八位吧。能来就好。

几十年没见，姐妹们变化很大，一阵寒暄后，都坐了下来。她们对这次聚会很是高兴，叽叽喳喳互相介绍着自己的近况。这些年，我对同学们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就这机会，我得好好打听打听。

——当年的班长杨听说考上了西安交大，现在在那儿工作呢？

我的问话一岔开，她们都从自我介绍转入到介绍别人的话题，大家抢着说。

——杨听说前年得癌去世了。嫁得不好，老公总是打她。她读书的时候性格就软柔。

我眼前浮现出一个瘦小清秀，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女孩。那时在班里所有的女生中，她的学习成绩是最好的。因为家在农村，下面还有三个弟妹上学，父母说如果她学习不好，就不让她读了，所以她学习很拼命。我心里一阵发酸。

——还记得苏吗？听说她被抓进去了，是赌博挪用公款。还有夏，在学校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也让抓进去了。

——班里的“美人花”钟，听说让堂弟给害了，后来和老公联手把堂弟杀了。真下得了手啊，把个大男人分成几段……她可是小鸟依人似的，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最可怜要数吴了。老公不成气候，农大毕业，找不到工作也不出去，整天呆在家里倒腾几只羊，一家人就靠吴守着个小报摊过日子。唉，看着伤心啊。

我记得吴，她五岁时没有妈妈，和三个哥哥一起靠父亲在农业站一点微薄的工资生活。五年前回老家，我还见过她一次，因为匆忙，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分手了。只记得她人瘦老了不少，背都有点驼，才三十出头，脸上就让生活的厉剑刻上了一道道皱纹。

——最有福气的就是冯了，嫁了个大老板，对她还挺不错，在家当全职太太呢。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把大老板老公管得服服的。现在不流行找情人吗？这么些年还没听说她老公有什么绯闻，真是难得。

——宋又结婚了知道吧，这都是第三个了。她呀，也真是没得救，我都劝过好几次，她不听。整天的泡在麻将馆里，自己家到成了旅馆，睡觉才想着回去。她第二个老公也是个麻将油条，结婚不到两年就离了，二人都好这口，那有时间管家？不知道这个又能过多长时间……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个个的送走她们，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重逢的喜悦化为了沉重，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个个青春亮丽的少女的面孔。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老公问：你怎么了，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不开心了？

我唉了口气说：心里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