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而出发

当有人问我：你是谁？

我会哑口无言。

是的，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许多年前，仅仅为了一个模糊现在看来且幼稚的梦想，我远走他乡。当我离乡，当我回乡，在这一次次的轮回中，我得到了什么？是一无所有的寂寞？是城市给予的迷茫？是懂得了赤裸的交换？还是依然茫然却无法停下的脚步？

我们已经走的太远，却已经忘了为了什么而出发。

纪伯伦

1）寂寞

谁说繁华都市令人羡慕？

为何，我见到的都是一颗颗孤独而坚硬的心。一个个戴着面具的玩偶。

当你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你看到了什么？

如果把城市比作手掌，那么，我就是在纹路中穿梭。四周是冷漠坚硬积木般的楼群。钢筋水泥构造的森林，你说它会有阳光的温度吗？

二月，这个奇怪的月份，常常也会有奇怪的天气。这个城市，整个二月都浸泡在雨水和雷声中。我很奇怪，为什么在二月，这个江南的岛城会有雷雨。后来，我找到了答案——二月，是个奇怪的月份！

我的寂寞，跟二月的雨水一样，绵延而悠长，暴戾而狂野。纷乱的思绪常常折磨双眼到凌晨三点。

我在思考什么？

是的，我在思考什么？

夜，也许成为我们所有人寂寞的代言。

今天，依然是个没有阳光的日子。可毕竟有了一点儿阳光的温度。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打扫好个人卫生后，一个人去街上逛了逛。街道上热闹了许多。身边匆匆而过的人群，全都是陌生的面孔。这个岛城，是我一个人的岛城。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我在这个岛城跟另一个人说的话，都是要付费的。因为，我只有在吃饭或者买东西的时候问一句：多少钱？

一个人不寂寞，一个人的城市才寂寞。

哪一年的11月11日，有多少故事在故乡的那个城市发生。走过的街道，相互牵着的手，吃饭时一起坐过的椅子以及那个拥抱……

3月7日，舟山，定海，文化广场上，属于我们曾经的故事依然在继续，只是主角已经变换。我看不到你。我成了观众。

我有一个梦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一个人不寂寞，想一个人才寂寞。

我想，寂寞和孤单确实不一样。孤单只代表身边没有人，寂寞是一种内心感受无法与人沟通的心理状态。而真正的寂寞，是连自己也忘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蔡智恒《夜玫瑰》

2）迷茫

看着这个像草原或者森林一样繁华的城市，我莫名的恐惧。

如荒野一般茂盛的城市森林里，总会有太多的猎人，而我仅是一个毫无抵御能力送上门的猎物，一只四处游荡找不到出路的兔子。我怕，会有那么一天，我在草原或者森林中迷失而被灭亡。而那时，我依然不知家的方向。

很多时候，我会这样想：看看这个城市吧，它就在你脚下。这个时候，我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小小的欢喜。就像电影《高兴》里，郭涛坐在自制的飞机上，看着下面的城市，欣喜若狂：这回，终于成了人上人了！

有时会突然产生拿起背包远行的冲动，去那些从没听说的地方。等在路边，随手拦一辆车，然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将自己放下来。有时会突然想做一次伟大的蜕变，像班得瑞那样躲在深山老林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时会突然想，像海子那样，跟生命不能承受的轻与重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纵身跳进冰冷漆黑的隧道，等待火车来跟自己做一次亲密的接触。

也许，我不能像海子那样彻底。我会在火车逼近的最后一秒钟奋身逃离。

为了什么逃离？

我不知道。

逃到哪里？

我依然不知道。

口袋里的几枚硬币随着走动而相互碰撞发出的微弱声响，在喧闹嚣张的街道里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一如我在这个城市一般。

城市的霓虹灯，总是会如期的亮起。灯光幻化成夜的舞蹈，演变空中繁星，遥远而迷茫。

下一个路口。

3）交换

若什么都不舍弃，便什么都不能获取。

村上春树

也许存在本身就是交换。

而我拿什么去交换什么？我依然未弄明白。

有的人拿自己的劳动去交换物质，有的人拿自己的身体去交换金钱，有的人拿自己的金钱去交换功名……

也许，我们只是拿我们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生活。对我而言，确切的说是交换生存。

如此简单。

安妮有篇文章叫《投向分裂的怀抱》，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为了生存，我们每个人在不同人的面前都有一个不同的自己。朋友面前，亲人面前，领导面前等等。我们将自己分裂成若干个不同的自己。

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怕是在深夜，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寂寞抽烟的那个。

所以，为了生活，对我来说，应该是为了生存。我不得不也投向交换的怀抱。

就是这么简单而赤裸。

只是到了最后，我也许会发现，一切都会回归。

我依然什么都没有。

4）为了什么而出发

我像一只飞鸟，简单到只能体察到空气中温度的变化，冷了南飞，暖了北往。在一次次迁徙中，始终没有方向。潜意思里一些阴暗想法，让我回望时不寒而栗，不免有几分后怕。可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什么，只是妄图背叛一成不变的生活，这残酷而乏味的生活。举起手枪在半空中扣动扳机，击碎沉闷凝滞的空气。

所以，我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逃离，逃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也逃到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却始终无法停下茫然的脚步。

下一站。

已经走的太远，可我已经忘了为了什么而出发。

灼灼岁序

恰似晨露

今朝欢愉

明日何处

罗伦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