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的依恋
是女人,大多都有长发情结,长发飘飘的岁月写下的是青春的记忆。
说不清是什么缘由,热爱长发,就像热爱生命一样,午后杨柳在轻风中微荡,令人想穿越时空,触摸那依然散发热力的青丝,看它在青春岁月里飞扬。
墙上的玻璃相框里,妈妈年轻的容颜,几丝刘海不轻易抚过眉眼,长发斜垂于左肩,直直地,垂到爸爸年轻的眼里。情窦初开的年华,微扬的发梢浪漫着风中的情愫。一条细而长的丝巾,优雅地系住妈妈的乌黑长发,这样温婉大方,清亮纯净。一个午后的黄昏,爸爸拿着木梳,轻轻地为妈妈梳起还滴着水珠的发丝,那一年我6岁,那一年我手里拿着一根雪条冰棍,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爸爸用梳子,梳洗和妈妈的爱情,也在那一年,我的头发开始长长。在流行长发的年纪,我成了班里头发最长的女生。
有一年秋季,我穿着妈妈同我这般年纪穿过的毛衣外衫,一根丝带轻轻束起已齐腰的长发,行走在街上,突然有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不禁笑起来:“尾随我这么久了,说吧,你是谁?”没有听到回答,他突兀地伸出手来,在他碰到我眉眼的发际时,我才醒悟般微微侧转了头,仍然笑,“您认识我吗?”他的眼神突然暗下来:“小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却不认识他,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和爸爸一样的年纪,我突然无措,他说请我喝茶,就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跟了去。
他饮了一口茶,眼神开始平静。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深爱过一个姑娘,他叫梁晓希,美丽的长发在他心里飘荡,她却爱着另外一个人……
我无法想象那个年代的人,对爱恨的执着。爸爸和妈妈也是在尤为艰难的情况下,依然抗争着将爱情进行到底,当初最为反对的当然是外婆。80年代,嫁给高干子弟,会有着似锦一样的幸福前程,高干子弟到家里提亲的那一天,妈妈却出走了。谁也想不到,妈妈没有去找爸爸,而是进入了深山,投奔舅公。她要在这里用行动告诉外婆,她爱的那个人,哪怕再穷,她也可以跟着他吃苦。山里没有交通(那时候是80时代,现在已有公路通往),做什么事情都完全靠人力,妈妈用稚嫩的双肩,挑着担子每天上山种玉米、收花生,回来了担子一放,就跟舅公到竹林里砍竹条,学编竹篮、竹框。看着手上、脚上、肩上的水泡,先是破裂,到感染,到结痂,妈妈从不吭声,每每不快乐,就在山上放声的歌唱,唱着思念爸爸的歌谣。她可知,爸爸因为她的出走,也憔悴了一颗心。
眼前的中年男人,依然在诉说,他说最后,梁晓希还是嫁给了那个男人。“我不是梁晓希,希望你幸福,真的!”然后我起身离开了。只是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叫梁小希,而我妈妈的名字是--梁晓希。
原来,妈妈和爸爸的爱情,是这样。其实妈妈现在很幸福,这样就好,就已足够。
墙上的玻璃相框,留不住妈妈年轻的笑颜。当听到朋友夸奖说你的头发真美时,我才突然醒悟,妈妈正在老去,而我,正变得越来越青春活力,也开始恋爱了,和长发一样,在风里飞扬我的爱情,和当初妈妈的倔强一样,我只要朴素的、纯真的爱。
妈妈永远都不会老去,因为我的头发也已经长得那样长,那样美,我似乎看到将来的某一天,我的女儿也有着令人称羡的柔顺长发,我会告诉她,外婆年轻的时候,有一头极美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