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般浮着

梦境总是显得离奇而荒诞，神在那里告诉我：“幽灵般浮着。”醒来时，神的模样早已淡去，任凭我怎样回想，也不能忆起神的形象，只有这句话在我的心头回旋。我不知自己为何要反复念叨这句话，这句话对我又有着怎样的深意，我也琢磨不透神为何要将这迷离的玄机赐于我，愚钝的我或许本就不该去妄测神的旨意。

倘若想得透彻，是否我就和神的心意相通了呢？或是我就和神有着同样的境界了呢？甚至我就是神了呢？我的想法定会遭到无神论者的反诘与嗤笑：“看你神神鬼鬼，荒诞不经，满口呓语的痴傻与癫狂，终有一天，你会成为孤魂野鬼。”

我并不是一个迷信鬼神的人，更不喜欢去装神弄鬼，也无意搬弄是非，定要造出一个玄冥的幽灵在暗夜里飘忽而出，去吓唬那些胆小的孩子。我仅是奇怪于这样一个离奇的片段，纵然我的思绪全然无条理无逻辑无理性，我仍要坚持着说：“那是我梦中的一幕，而不是我的崇奉。我如实地笔录思绪中的微尘，无论它以何种方式落下，那种方式又是如何地神奇与不可思异。”

有时，我对自己也颇为怀疑。当十几年后我经历某些事情的时候，我立即意识到我在重复十几年前的一个梦境，这件事情我曾经做过，现实中的我在事情还没有做完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结果。那时，我的确有些精神恍惚，仿佛现实中的我真的是个幽灵，这样的重复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正如一个看到谜底的人，却要装模作样地去猜测。我想我最不适合的职业便是魔术师，所谓的高深莫测不过是一套装神弄鬼故作神秘的把戏，心知肚明的我很难从容自若地去演绎，去蒙蔽观众的好奇。

假若世间真有鬼神，对此我倒毫不介意，也毫不畏惧。天性里，我一直以为自己和他们是亲近的，亲近得让我想要和他们有一个热烈的拥抱。怀着这样的期待去走漆黑的夜路，无星无月的夏夜，我并不在乎走过郊外的坟茔，当然不是刻意要遭遇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是觉得我不怕，而且永恒的世界里，一定是清静，友善与和谐。

即使真的有什么鬼魅幽灵，我宁愿与他们对话或与他们一起飞升。可惜，这么多年，我没有遇到。仅有一次，殷殷灿灿篮球般大小的磷火从墓穴里直冲十几米高，把荒野照得一片透明，我听得远地里传来落荒而逃的惊呼。人死如灯灭，那种恐惧源于自己脆弱的心灵，不过是庸人的自惊自扰而已。

我不想去和哲人细辩形而上，形而下的深刻。过去是烟消云散般的过去，灰飞烟灭般的过去，我在记忆中将过往点滴的迷幻与神奇保存起来，作为这千灾百难人生的慰藉。

现实中，有时我的确如幽灵般浮着，茫茫然不知所往，困顿与迷惘纠缠着我的心灵。我会怀着刺心的苦痛，说着凄凉酸楚的絮语，用潦草斜行的文字，诉着人生的惨淡与寡味，彷徨与失落。阴郁的情怀遮蔽了蔚蓝的天宇，灿烂的阳光。晦霾暗涌如潮时，幽灵在我的心头哀吟缓行。烦恼与悲哀让人生变得不再有生机，花草的缤纷艳泽也化作逝水年华的幽幽叹惋。青春渐渐死了，世界慢慢老了，失望与虚空的心房不断地膨胀，精神荒芜为满把的灰烬。人生的凄恻犹如坚冰的生冷铁硬，衰颓的色调里不再有欣欣向荣的热烈，我又如何嘻嘻而笑，说着过往的心情。

尘世间，我无意深究幽灵的有无，也不欲若幽灵般虚浮。踏实地生活，走好人生的每一步。闲暇时，我还会与你探讨幽灵的黑翼曾经如何弥漫着你我黯淡的人生。呵呵，我的世界现在可是阳光明丽，晴空万里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