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梦

沧海蝴蝶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07 21:53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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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挚的情感,细腻的笔触,再现了向往城市的三姐的失落梦。常言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不懈地努力,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期待!

05年十月,母亲去世,三姐一家回家奔丧。母亲离世的伤痛,我已无法承受,可看看三姐,我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年长我十岁的三姐,看起来特别老态。花白的头发,枯槁的面容,简陋的着装,你,如此陌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还是我的三姐吗?!记忆中的三姐漂亮、能干而时尚。

三姐已有好多年头不曾回家了,也很少主动与我们互通音信。在我们印象中,你跟我们偶有电话联系,肯定是急需用钱。

三姐,你是聪明、能干的,为人特别好强。以前在村里做农活是一把好手,女红样样拿手。任何时候都有股不服输的精神。记得那时村里兴办服装厂,对服装的缝制、裁剪一窍不通的你,一边向人请教,一边自己看书琢磨,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了基本要领,成为了熟练的车工。

三姐,你是美丽的,你的美丽十里八村都可看见。喜欢追赶时尚,虽说生在农村,可从你身上看不出丝毫的“乡”气。持家有道的母亲对孩子的穿着是极为上心的,自然也会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你在村里第一个穿上了的确良衬衣,第一个用上绸布洋伞,第一个穿上了皮鞋,弄得村里其他女孩羡慕不已。三姐走在外面,回头率颇高,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二十多岁的女孩,自然该谈婚论嫁。尽管追求你的人很多,说媒的也踏破了门槛,可你不为所动。这时,我才明白,三姐你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一定要做城里人。只可惜生在了乡下,无缘生来就做城里人。你说,女人有两次投胎——出生、婚姻。出生是不能选择,而婚姻是可以选择的。第一次阴差阳错投错了地方,落在了农村,我可不想错过第二次。你要用青春赌上一把。于是乎,你毅然拒绝了追她的小伙,谢绝了登门的媒人。

你打定了主意后,便开始寻找机会付诸行动。我们家城里亲戚很多,但因过去父亲的病已多不再来往。大姑虽是父亲的亲姐姐,但来往亦少。那年,大姑突然造访,你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你的机会。后来,你坚持要送大姑回家。见到了素未谋面的表哥表姐,表哥表姐都夸你漂亮,说要是在农村生活一辈子太可惜了。表哥表姐的话更坚定了你的决心。在他们的撮合下,于是就有了频繁的相亲。半年后,你匆忙地嫁掉了自己,做了城里人。

姐夫在一家国营机械厂上班,你在表兄妹的帮助下,也很顺利在绣品厂找了一份工作。对此,你感到特别的满足。婚后第一次回家,你把自己弄得珠光宝气的。你送母亲礼物的时候说:“妈,这是你女婿厂里分的,您看看,多好的质量。”母亲问你过怎样。“您别担心了,您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城里真好,马路阔多了,整个夜晚都是亮堂堂的,哪像我们这鬼地方。”你高声大气地宣讲着城里的一切好处。你走过来搂着我“小妹,将来你也一定要做个城里人。”我不明白城里到底有多好,对你的话不置可否,笑笑。“真的,你可别不信。”你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福,连我也被你的幸福感染了。每次回家,你都打扮得很时髦,珠宝首饰也时有更换。你的到来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看看你的着装,看看你的笑容。这时,我相信了你的幸福。

心思活络的你,觉得在厂里上班挣的钱少,还要受限制。你很快就辞掉了工作,自己开始做水果生意。只是你跟一般的生意人不同,有一种优越感。姐夫有工资,孩子看病有医保,家里有住房,虽然不宽敞,但足可以安身。所以不愿意太累,就那么有一天无一天地做着。

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这话一点不假。姐夫下岗了,这让你始料不及,你做梦都不曾想过。于是,你们两商议好好做生意。可是生意也难了,市场早已被外来人占去。虽然有些发愁,可觉得讨生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依旧乐观地生活在城市圈里。

形势直转,全国实行住房改革,你所在的地方也不例外。原来的住房,房管所要收回,政府只是象征性的给点补贴。外来人口买上房,而一向不为房子担心的你却要租房住。你怎么也想不通,城里人怎么能不如乡下人啊?!四面楚歌的你开始抱怨,见到兄弟姐妹就一个劲唠叨。

送走了母亲,兄弟姐妹坐下来问你的近况、你的打算。你的诉说、你的眼泪,还有你的沉默,让我们心酸。大家劝你回来,告诉你现在的农村比过去好多了,让你看看昔日村里的小姐妹衣食富足的生活。你小声说“那又怎样?还不是乡下人!”我想说,三姐,是不是城里人就那样重要吗?你看看你自己。可是我不能,不能揭你的伤疤。我只能无奈地摇头。你拒绝了我们的建议。

三姐啊,聪明能干的你,过去不是能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吗?如今你的锐气哪去了?!你处心积虑要做城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今天吧?!一个人做梦并没有错,可不能永远生活在梦里呀。三姐,你也该醒醒了。你知道吗?在母亲老去的日子里,你成了她不眠的牵挂,无数个夜晚,母亲都会想到你。母亲常常自责,当初没能制止你的冲动。

三姐,送你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给你买好了车票,送你们一家去了车站。我站在站台上,看看你,我的三姐,一副木然的表情。我大声喊:“三姐,记得常回来看看。”你的眼睛有些闪烁不定,我分明读出了你的失落。

最近几年,三姐,你又没了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三姐,你用青春做一场豪赌,赌明天、赌幸福,可是你输了。你输得好惨,输了亲情、输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