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山、那水、那人……

一、出发，匆忙的开始

这是国庆长假的第四天了。昨天我就和秀约好了今天去她家。听说她男朋友也要来，这次也正好可以看看他。而且最重要的是，离她家不远的那个大坝建成了，我还没有去看过。今天一定是不能错过了，还要带上我的相机。

早上起来天气似乎改变了很多，一点阳光的迹象也没有。朦胧的雾气久久都不愿散去。上午就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在教授家就几乎搞了一个上午，因为今天要去拍照，我就把相机里的照片、视频都整理出来了。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后已过11点了。爹妈这两天也是真的在家，奶奶自然也是没事。我骑着家里那辆自行车就匆匆忙忙出发了。真的很不应该，去别人家里还要弄到现在。一路我就那样急迫，沿途的大好风光也没有心情细细品味了。真是好后悔，无限风光错过乃是多么伤心、遗憾，于我这个摄影迷来说，特别是那第一眼的印象。

这里的河水实在上升得太快，已经把很多熟悉的地方和景观都淹没了，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新的景观。终于走到最幽深绵长的沿河公路上来，只见很多的垂钓位，在河岸一旁一字排过去，但仅见钓竿众多而人稀少，这种架势是我在浏阳河边20多年都不曾见到的。难怪秀也会在那众多的休闲垂钓者中认识她现在的男朋友。眼下已是中午了，也许这些空着的钓杆其主人都回去吃饭了吧。但是在到达这里后我却还是开始有心地注意一旁的河岸，也许在不远处就能发现秀他们呢。只因为这里离秀的家已经不远了。但那种想象般的惊喜终是没有来。这些悠然垂钓者甚至都让我感到不是本地人，有旁边横七竖八停着好几辆摩托车的，也有停着一两辆小汽车的，大抵都是远道而来。因为修了大坝，昔日默默无闻的我们这里也成了闻名遐迩的公共钓鱼场。

我继续往前走着。也许是农忙时节的缘故吧，这条路显得那样宁静，车辆行人都不多。——我想，这才是乡村公路的本色，再怎么修筑、拓宽，那种穿梭不断，车满路面的繁荣场景也永远只在城市。除非乡村有一天也变成了城市……

二、秀，你好吗？

秀的家到了。我老远就看到她了，她也知道我来了。我说来晚了。原来我们也是快三年未见的人了。相互问候中我发觉她也并没怎么改变。不知道她认为我变了没有。秀今天穿着一件很成熟的黑色风衫，我感觉她似乎又胖了一点。只是没有见到她的男朋友，原来他去钓鱼还没有回来。哎，谢天谢地，我总算来得还不是太迟。

她们今天其实是来了好几个客人的，我到的时候，秀也在帮她妈妈做饭。快吃饭的时候她男朋友回来了，是骑着摩托。当时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很显然就是了。不过与上次秀给我看的照片相比，他是远没有照片帅的。哈哈，照我的感觉，比我们都要大一点，但是这显然是我的成见罢了。也许我就是一直处于一种幻觉之中吧，很多的现实我都是极不愿意去承认。

应该说，秀和他的关系倒是不错，我能感觉出来。吃饭的时候，我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他们讲。原来进来的另一个人是他的朋友，今天开着车陪他和秀一起下来的。我后来还知道他的这个朋友是在浏阳做公务员。不过吃完饭后他就走了。

三、追忆，钓胜于鱼？

午饭后天气似乎更阴郁了，天空半点阳光的迹象都没了，刮着风，但是也许还不会下雨。而这丝毫都没有减少我们去游玩的热情。我对秀说就去前面的水坝拍照吧。而他则选择继续去钓鱼。其实出发的时候，我也拿了一根钓竿，秀叫我们先走，她随后就到。就这样，我坐他的摩托车出发了。他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热情的人，我们很快就熟了。

大坝真的不远。公路远远的延伸着，我们在呼呼的大风中驰骋，饱览这属于家乡的浏阳河沿岸风光。才三年不见，这里风光已然大大改变。只见背景还在，山水却已经有了完全的更新。我们终于到了大坝，看到站牌我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叫槽门滩水电站。不过钓鱼可不是在这边。来到桥头我们没有停留，而是直接从大坝顶端的那条过道通过，径直来到了秀她们家对面的那个回水湾。

虽然天气一直不算太好，刮着很大的风，但是沿路还是看到了很多的垂钓者，老的，年青人，小孩子，一一都有。我们也找了块开阔水面定下来了。说老实话，这钓鱼我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最主要的是没那个耐心。几年没回，家乡不仅在物质基础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和发展，而且在生活方式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道路就是那样顺畅，路与路没有好坏之分，而只有宽窄之别，哪怕就是那样的靠山小道，也是跑着一辆一辆的小车，原来改变是那样的无处不在，以至你心里的常识还有观念也要在一瞬间就被根本颠覆。车行人往，就是我们所在的小路边这一方天地，也是颇不能宁静了。

风好象还在越吹越大，在水面泛起龙鳞般的波纹，我甚至都完全看不清钓竿的浮子了，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了。而他则一直沉住气，一副世事淡然，超脱尘俗的样子。秀说他很痴迷于钓鱼，现在我相信了。大抵嗜好于某一样事物的人，一定是找到了其中最大的一种乐趣，这是旁人没有体会过也发现不了的莫大的快乐。大二暑假那年去建国家，我不也随他一起钓了两天的鱼吗？确切的说应该是我跟随他去玩了两天。水库，河流，坝口，我们就先后钓过几个地方。那一次我们都是收获多多，于他是鱼或者快乐，于我则是美丽风光、人情，还有永远的回忆……但是钓鱼却真的是这样离我远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说来还有那样莫名的感怀。小时候常常去钓鱼，带着满满的鱼食，在骄阳似火的午后出去，却总是空空如也的归来，在沉沉而染红的傍晚……钓胜于鱼，那时侯确实是那样。但是现在再没那份轻松和洒脱，会很在乎收获和结果，再加上那份急切的心情，还会有多少耐心去享受那份放松的心情呢？因为有了更多的选择，也有了更多的权衡，或许还有更多的想法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安……其实也不止是我，多少人在岁月的磨砺中把自己的爱好弄丢了，只能于偶然一点记忆中找回一点昔日的感觉。

我已经没有心思坐下来了。风刮得是那样厉害，穿着短袖的我真的好苦。而他则一直沉住气，声色不动。那时候我甚至都想给秀打电话要她给我带件外套来。不过我们在那里也终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是他说要换个地方的，也许是风实在太大，也许是一开始就选错了地方，鱼儿在这里根本就不咬食。不过临走时他倒是钓上来一条，不过是小鱼。

风是依然劲吹，但是天气总算是没有继续恶化。我们还是回到了刚来时的那一边，就在大坝旁边的一个水湾下钓。而我收起的钓竿却没有再打开了。此时此刻，比起钓鱼，我是更钟情于摄影。天地之大，水面之宽，风景之宏大广阔，一时让我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拍好。整个世界都自由完全的展现在眼前，却是让我不知道去哪里好？就是这种迷茫困惑，但那是短暂的。我在通道边还没拍几张照片，秀就来了，公路上她骑着自行车，我远远的就看到她了，于是很大声的对她喊着，那股兴奋劲儿就甭说了。

她还真的来得不早不迟，我给她抓拍了几张。终于是把她等来了。我们一起来到他男朋友那里，刚才来的地方似乎也不怎么好，于是我们一起又换了个地方。与前面两处地方比起来，这里就是理想之地了，那是一处平缓的水湾，岸上也很开阔，最重要的是这里吹不到风，同时视野开放无阻。水在这里完全展露了她的静绿和深邃，山水相和，风光无限，看着都有点陶醉。我没有错过这些点点滴滴的感受，连同那些花花草草，一一都被我用相机记录下来了。

如此自然，如此情趣，又怎能将人错过了呢？本想叫上他我们三人一起去摄影，可是他一点不为所动，一心一意钓他的鱼。秀说你不去就看着这些东西。她说的就是摩托车和单车。

四、此情可待成追忆

我已经不感到冷了。如果说来的时候刮风是宏观感受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个人交流了。就像一位老朋友，由远及近，我们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亲密、通融。摄影就是这样开始了。刚开始我给秀拍，后来就她帮我拍。一直都是这样相互交替。大自然的颜色搭配就是那样神奇美妙，让一切图片看上去都是那么自然、出彩。我们移动着地点和景物，每人都在尝试着新的改变。好的景点，好的风景，很歪酷的动作都是在这里发现。

当我们来到大坝顶端，放眼望去，真是好一片广阔平静的水面啊！高高的大坝，呼呼的劲风，一切都让我们行走在大坝充满无尽的欣喜兴奋，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害怕和担心，以为这个水和风就会把大坝冲垮……风使劲的拉曳着我们的衣服，拨弄着秀的头发。我也干脆摘下帽子，站在通道中央，靠在铁栏杆上，一边大声欢呼，一边用力的挥舞着我的旅行帽，她那时给我拍下了好几张照片。而我望着河面仿佛就看到了那远远水面上是来了一条小船，很远很远，那里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在回荡……秀说，要是晓玲来了多好。这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是啊，她来了多好！那时在桥上，我感到山水之间，就处处都有她的气息，她的影子。

毕业的那一年，野炊归来我在船上远远的朝她挥手，而她站在大桥也是同样的向我们欢呼，画面依旧，声音仍在，那些穿越时空的记忆，一下子就完全在我的脑海中被激活、清晰起来……纵是流水东逝，小船渐远亦不减丁点热情。好象爱情和幸福在那一刻就充满了我的心，她们在天地间漫染、延伸、展示……古今中外，甜美的，幸福的，还有凄美的就都在这一副画面里：我看到了《茶花女》中男女主人公游湖的欢乐场景，也看到了拉马丁和她的艾薇尔在湖畔度过的欢乐时光，还有后来他所作的那首著名的《湖》，“难道就这样永远被催向新的边岸/在这永恒之夜里漂逝着永不回头？/难道我们永远在光阴之海里行船/就不能有一日抛锚暂驻？……”此情可待，此情安在？

五、湾湾浏河，我心欢欣

爱真的是一种沉醉，一种广博的空间，她可以消融一切，也能唤醒一切，就如同这山水一样。沿着这条浏阳河，又发生了多少故事，即使是由小到大我所经历的这条河段亦是一样。在坝上我和秀也没有待太久就探险般地从陡峭的河岸高地来到大坝的下面。因为大坝已经关闸蓄水，下面的河床就是完全裸露在外面。山高路远，水落石出，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片广阔的河滩，裸露的大黑石头，突兀旁出，还带着或干燥或潮湿的青苔，因为大坝的建设，让这里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番景象。那关紧的巨大水闸挡住的是近70米高的大量蓄水，之前站在大坝顶端体察不到的气魄宏大，一俟站在这水坝下方，就有巨浪滔天，雷霆万马驰来之势，让人也不免心存一份担心和恐惧。但是一切始终是那样平静，在大坝的有力抚慰下，整个库区都像进入沉睡状态一样，仅仅逸出的一点水量也是被分成了很多条水路向小溪一样涓涓流淌。

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这是最自由的天地！这是我们最希望到来的美丽世界。一旦到来我们都是那么情不自禁的欢呼着，而我也很快打开相机再次拍摄起来。每一块独特的石头，每一个近处远方的背景，还有成片成片高高的芦苇，以及知名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都是我们摄影的最佳组合和背景。我们变换地点、风景，在那么一方广大的空间里就演绎着心中最美的风景。不知什么时候天气又变得柔和起来，风也降下去了。站在河底远望群山还有那高高的电塔，真是别有一番壮阔的味道。我说家乡的变化真大，都不想走了，秀说那就不要再出去了，回来发展吧。我就笑了笑。在外面那么多日子，也只有到广州了才开始自由一点，有充足的时间出去旅行。后来有了相机又开始有意识的到处去拍风摄影，只是都不过是作为一种业余爱好罢了。如果真的回来了我又可以作些什么呢？而且对于广州我还真的有点不忍离开了。

“浏阳河，弯过了几道湾，几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个什么县……”，这里就是驰名中外的浏阳河，她在悠扬韵味的歌声中唱响，她在千万年的前进中改变发展，她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闪烁着金光，如同那静静实却灵动的流水一样。大河激荡，一去不还，只有记忆中的美好，宛如长长的画卷，再现着那份美丽与生动，欢笑与惆怅……在这里，我们曾随三毛与他的海燕一起出河采沙；在这里，晓玲曾经挽起裤脚，登上沙船，得意而欢快的向我们挥手；也是在这里，我和三毛行舟游荡一起登岛采桑，一同远游横渡……当我给秀讲起这些时，她的故事原来也一样多，像是跨越万水千山的回忆一样，说起来依然是那么鲜活、生动，和三毛一样，他们才是真正在河边长大的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要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不禁感慨。一个下午就把相机都拍满了，不过唯一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拍一张合影。等我们再次来到他那里时，他依然悠然自得，并没打算一起回去。于是我和秀就先走了。

六、归来，诗意的旅途

回家，又是一段充满诗情画意的旅途。我们推着车，一路步行。我一直都认为，只要环境好，没什么负荷，那步行是一种最美妙的享受。这里就是我们浏阳百里花木长廊的一段，山水风光自是不必说。我们一路边走边说，几年未见，我们忆从前，说现在，谈未来，无不尽情尽意。这一路的欢快轻松，真是宛如江过猿啼般舒畅。大风已经完全停止，没有太阳的傍晚似乎也充满了更多变幻与莫测。回望归途，那山，那水，那公路，那通红的柿子，才发觉所有的风景里，似乎都写满了幸福的美丽和离别的深情，让我也感到了一种若浅若深的不舍和感怀……

晚饭后我就回家了，乘着最黑的夜色，沐浴着一天持续到最后的晚风，感受着旷野的呼声，带着所有白天晚上的风景，还有重新开始的想象、憧憬……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今年已末，明年可还复来？

欢会和别离•（德国）歌德

我的心在跳，赶快上马！

想到就做到，毫不踌躇；

黄昏已摇得大地睡下，

群山全都挂起了夜幕.

橡树已经披上了雾衣，

仿佛岿然屹立的巨人，

黑暗从灌木林中窥视，

张着无数黑色的眼睛.

月亮出现在云峰之上，

透过了雾纱凄然观照，

晚风鼓起轻捷的翅膀，

在我的耳边发出哀号；

黑夜创造出无数妖魔，

我的心情却非常振奋：

我的血管里好象着火！

我的心房里烈焰腾腾！

见到你，你甜蜜的眼光

就灌给我柔和的欢喜；

我的心就完全在你身旁，

我一呼一吸都是为你.

玫瑰色的艳丽的春光，

你对我的柔情－－－啊，上苍

我虽巴望，却无福消受！

可是，随着熹微的晨曦，

离愁已充满我的心中：

你的亲吻含多少欢喜！

你的眼睛含多少苦痛！

我走了，你低垂着眼皮，

又目送着我，噙着泪珠：

不过，被人爱，多麽福气！

而有所爱，又多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