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累了

我们总是习惯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不管你遇到谁，爱上谁或是错过谁，我们都认定这不过是命运已经做好的安排，无须更改，事实上也无法更改。

什么是知命？

什么又是信命？

什么叫做绝不认命？

我们能做到的，我们做到的也只有最后一条，就是彻彻底底的认命。

所以我们遇到了相爱了伤害了然后离开。

本来就知道是一段禁忌的爱，却还是飞蛾扑火般地不肯放弃。

最后丢掉的是生命，在除爱情之外的一切面前都变得沉重，却独在爱情面前变得毫无价值的生命。

于是，你说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于是，他说别回去了，我陪你好不好？

于是在飘满雪的空间里慢慢缩成了两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一片六瓣雪花的身影里。

躲在六瓣雪花背后的我哭了，感动和欢喜，眼泪和笑容，统统都结在了一起，纠结，纠结，模糊一片。

六瓣雪花纷纷扬扬。

我说：你们都不要回来了，即使死了也好。

可是在雪花融化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你的身影。带着倔强和满身的伤痕累累。

我问：还是不能够幸福吗？

你说：原来一切真的都错了，带我回去好吗？

我摇头，我大哭，我拼命想甩开你的手，你却不肯松开。

你终于红了眼睛，挂着疲倦的笑说：“累了，想回来了。”

我感觉到我的嘴唇上泱出的腥味，抓紧了你的手说：“这是你的选择，不要后悔。”

你点头，依旧疲倦的笑：“不后悔。”

于是回来了。

我看着你和以前一样正常的吃饭，睡觉，用冰凉的水洗头发，然后到阳台上去吹风。

每次我都担心你会跳下去。

你总是翘着猩红的嘴唇问我：如果从那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不要说了，不要问我。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后悔了吗？

你微笑，带着疲倦说：“没有后悔，只是还是累，很想休息。”

那一年的雪花飘成了五瓣，像是你的孤单。

我看到了他回来的身影，于是你怔住了，笑容无力的垂下，然后凝聚成了眼泪。

就那么一滴，固执地挂在眼睫毛上不肯落下来。

后悔了吗？我问，

无语，终于变成了无话可说。

我发疯了，不是说不会后悔吗？那干嘛要回来？

你扬起无力苍白的笑容说：累，还是累。如果一开始就错了，怎么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你的笑容痛人心菲。

他就站在五瓣雪花里，多久多久，只是一直紧紧地盯着你，不肯离去。

说后悔啊！你说后悔我就放你离开？我开始狂吼。

我没有后悔，只是很累，我很累了，你抱我，可以吗？

僵硬冰冷的身子，像是没有生命，我只是恨自己无法温暖你。

恨到了骨头里，狠狠地拒绝，然后狠狠地转身走开。

听见你的声音说：最后一次，都不可以了吗？

没有回头，第一次这样拒绝你。

一开始就是错的，何必再错下去。

即使相爱，却不适合再爱下去。

你消失在阳台，我转头看见五瓣雪花的飘零，一瓣一瓣，满是孤单。

声音渗进了每一片雪花里。

“不后悔，绝不后悔，只是累了。”

“只是累了，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