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那年没有钱

金钱和爱情都是我们的财富，在各自人生的天平上，很难明白和衡量孰轻孰重……

——题记

是的，我得老实承认是我们家的祖坟头上冒青烟，我才有“狗屎”运气娶到敏儿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因为无论按照八十年代的还是九十年代的娶媳妇标准，我都是不具备的。

我在上世纪的最末毕业到偏远的张坊小镇教书。我去学校的那天，父亲给了20元作路费。我翻过20多里的山路转车到校后，借了高中同学家的一个脸盆和一个枕头，自己买了床3元钱的席子就住下了。是的，因为年轻，我毫不在乎这些，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未来，我只是喜欢这个职业，我可以为此付出自己的一生。但我不是看破红尘，我也向往美好的生活。我还做着《萍踪侠影》中张丹枫式的潇洒梦，还向往着如《鹿鼎记》里韦小宝的惬意生活——韦小宝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无论是正经的还是假正经的。只因他活得潇洒，活得滋润。男人活一世，玩命争的、抢的、奔的不外乎四样东西，女人、金银、地位、面子！

只是，家里实在是穷。为了我读书，已经是负债了。第一年，我在自己的梦想与执着里安安静静的度过了！这种安静使人有些害怕——一所浏阳最偏远的学校，不说女孩，就是女性都只有几个。而这对于一个正常而年纪又在疯长的男人来说，这种安静太可怕了。我于是强烈提出要走，校长也是我当年的班主任说：别想这件事，明年再说吧。该是苍天开眼，这年的下学期，敏儿就出现了。

敏儿刚分配到学校的时候来的时候，还分明的带着那种学生般的拘谨。敏儿是那种一眼看了就不能忘的美女——标准的学生头，穿着套紫色的裙子，非常的养眼。连学校的女教师都惊叹了起来。一般来说，女人都喜欢的美女才是真正的美女。只是谁也没有想过敏儿会在以后做了我的女朋友——就是在我们确定朋友关系后，我得意忘形把这事告诉最好的朋友苏哥时，他的眼睛也是露出了大大的惊奇。而且风平浪静了半个月了，很多人还都预言这份感情不会长久的。

我第一个见到敏儿的家人是她的妹妹，当时我跟敏儿还处在刚接触阶段。这个小姨子到张坊来看她姐，当时对我没什么态度。回家就跟家人报告：说我长的不怎么样，只是人看起来还蛮实在的。敏儿的父亲是个很和蔼的农民。我第一次去她家，是从张坊徒步到革命圣地文家市再转道浏阳去的，至今还记得是临时买了条我一生买的最贵的裤子穿上去的——运动鞋加西裤——给岳父留下很好的印象。说老实话，象他们这样经历过战争的人们（他当过兵），对于儿女们的爱情，认为只要两情相愿就行了。这样一来，我的心里才有一点点踏实感。岳父在午饭后带着我跟敏儿在院子里说了半天的往事，当年他复原回家娶敏儿娘时，家里很穷，但敏儿娘也是看中了他这个人就义无返顾地嫁给了他。我听了也很感慨，偷眼看了看把头放在岳父膝上的敏儿，敏儿美丽的大眼睛微闭着，看不了出来敏儿的感觉。离开敏儿家时，我问敏儿听了岳父说的故事有什么想法时，敏儿说：“所以要珍惜啊，我们要好好地相爱啊，不能留下遗憾。”我于是有点震惊，敏儿就这样听了她父亲的一席话后如她娘义无返顾地爱上她爸一样爱上了我。

敏儿后来说到第一次见到我的感受。当时我在办公室很有耐心和爱心抱着一个小女孩，因为我穿着球服，以为我是个体育老师。此外没有什么深刻印象。这个我能相信和接受，凭当时敏儿的条件，自然是不会把我这等人放在眼里的。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恰恰相反——我到张坊已经一年了，这是唯一让我动心的女孩——尽管我当时都笑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我的确把敏儿放在心底里了。

敏儿后来说到真正对我有点好感是因为到我的房子“考察”时，屋子里尽管十分简陋，但很干净。除了篮球就是书。觉得我这个人实在，应该会有点出息。对于这点，敏儿后来说有些上当的感觉，倒不是我当时有为了迎接检查作弊的成分——是我今天的成就就是个所谓的优秀教师。实话说，她当时看了我的文章，以为我会在“官”字上有作为的。这个不怪她——在当今社会，想嫁个有钱有势的人家毕竟是很多少女梦想的事情。

我与敏儿的感情迅速升温是在学校组织到庐山旅游时。我永远都会清晰的记着我当时买了件16元的T恤给她——敏儿后来不止一次以此取笑我追她时的小家子气——只是眼中更多的是柔情——证据是她今天都还记得那件红白相间的T恤放在柜子的第几层。我的小家子气后来还多次的上演，例如我在《正版的情人》文章中谈到的情人节送白菜蓊花。这在一些看来的确是小家子气，而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日子。

1999年年底放假，我与敏儿买了台29寸的创维彩电搬回她家，她们家里都很高兴，她的外婆也跑来祝贺。其实钱全部是她出的——是敏儿一年工作的积蓄。看着别人家的男友为自己女孩家用小车拖回大把大把的东西，我的确感觉不是滋味。直到2004年，她家翻修一新。

敏儿第一次到我们家里还是大大的受了刺激，尽管我当时再三强调了家里的贫困情况。在古港坐“跑跑车”（一种震荡的厉害的三轮车）到高坪，然后是姨父骑摩托在天黑的时候把我们送到家的——在中途因为下雨路滑，敏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这也成了她日后历数我“罪证”最重大的一项。家的破旧以及简陋让敏儿似乎猝不及防，只是当时是碍于我父母的面子没有明显的流露。回学校后还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那样的家她是无法住的。

好在在我们相爱的第二年，我们就双双由张坊调往古港。刚到新地方，很多人都惊讶敏儿的漂亮与气质。有人甚至有些酸酸的说，要不是你们在张坊认识，她哪里会嫁给你。是的，我对这份爱情感觉一点都不踏实，虽然已经跟敏儿已经确定关系一年多了。敏儿真的很美，也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因为我的没有钱使我对这份爱情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记得以前追敏儿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真真切切地拥有这样一个美女，所以当真的拥有的时候，我有点不能相信这么唾手可得的爱情。现在经别人一说，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深了。

刚到古港，清楚的记得是住在学校将要拆掉的8栋，水和电都是时通时断的。我打了个地铺，闷热的天，电扇转的比奶奶摇的蒲扇还慢，蚊子倒是铺天盖地袭来。我时常呆呆望着窗外，呆呆的望着。

一次晚饭后，我从后面环住了敏儿，看着她纯净美丽的脸蛋问道：“敏儿，你喜欢我哪里？”敏儿微微一笑说：“傻蛋，喜欢就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我就在敏儿微扬的唇角上亲了一下，敏儿的脸上绯红一片，已经这样亲吻了好多回，可是敏儿还是那样容易脸红（书上说，这是一个人害羞的表现，更是爱意荡漾的流露）。第二天，敏儿就从街上买回了一个双人枕头。我就想，如果真的敏儿能跟他这样过一辈子多好，可是不管是同事还是朋友都不是很看好我们的爱情，我深深知道，是因为敏儿的美丽和高贵，加上我的平凡和穷困。可是，这个一根筋的女孩还真的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喜欢着我的一切，甚至包括贫困——因为正是这个，我成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让她死心塌地爱着的老虎——直到2001年我们结婚，直到我们度过人们常说的婚姻七年之痒，直到我们今天怀上双胞胎宝宝，还会直到永永远远的未来。

爱是什么？爱是不是就是你喜欢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喜欢看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牵引你的目光，拨动你敏感的心弦，弹奏出欢快幸福的乐章。如今敏儿与我回忆往事，当然有过很多的心伤，但更多的是幸福。我们的确因为没有钱吵过架，甚至说过要离婚，好在吵过就好了，说过后也就又忘了。

还记得朋友对我说过，你相信看不见的爱情么？！当时我还过问什么叫看不见的爱情。看不见的爱情，我也问过很多人，可回答大多数都是不相信。他们怎么会相信呢？他们都没有经历过。现在即使看到了我们这对人证和我们的物证——这个依然贫困的家。他们也不会相信，而只会说我们家的祖坟头上冒青烟，我才有“狗屎”运气娶到敏儿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爱有痕迹，情感亦有痕迹，我把这些记忆浓缩在这些平实的文字里。不管今朝年轻，抑或是将来白头，当我重新读上这些文字的时候，我都会骄傲的——因为这才是真实的日子。我的后代们是否能理解和感动于我们那段相爱时没有钱的岁月呢？或许会吧。而这些会永远在我心头清晰着的，回忆起来，是会偶尔有阵阵微疼，也会有沧桑的感慨，但更多的会是我心尖上的幸福和心底里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