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野菜

无论是城里人还是乡里人，一到了春天，总想尝几口野菜。不同的是，乡里人吃野菜就容易些，可随时到田里寻找挖回家。

最先吃到的当然是荠菜了。刚进三月，春风还显得清冷，阳光还那么短促无力，田野里的油菜和麦苗还不是那么生机盎然，可此时的你，只要走进田野，你就可以找到荠菜的。油菜田间，小麦地里，田埂上，沟渠边，场头旁，都会有的，但需要你细心地找。为什么要你细心呀？因为此时的荠菜个头还很瘦小呢，因为它的叶色还呈有与土壤相似的紫灰色呢！它也许就藏在油菜叶子下面，也许就躲在蚕豆苗旁边，也许就伏在你脚下的田埂上，也许就长在你眼前的麦苗丛中。你如果不细心，很可能是找不着它的！当你踩着潮湿松软的泥土，呼吸着田野间清冽的气息，低着头，专着神，一路寻着。找着，猛然间发现那贴着地面的。有着四五片锯齿状叶子的小小植物时，你的眼睛一定会发亮的！甚至，你的心还会怦怦的跳。你知道，你寻着一棵荠菜了！于是，你会蹲下身子，分开周围的麦苗，用小小的铲刀，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地里连根挑起，然后放进竹篮。带着兴奋与喜悦，你又会继续寻找……初到田野挖荠菜的人，寻找到的，不仅仅是春天里的美味，还有心情上的愉悦与满足！

三月底四月初，暖风来了，阳光足了，此时的荠菜才算是肥嫩的了。它的叶子也由紫灰色变成了青绿色，它的个头也长大了许多，蓬展开的叶子中间。荠菜的根部还会生出直直的花茎。此时，你要是再到田里寻找荠菜也就更容易了，用不了多久，你的小蓝子就会装满的。

马兰头也是春天里常吃的一种野菜。在我们这儿，“马兰头”是没人叫的，我们只管叫它“歪歪菜”。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不得而知。歪歪菜在阳历三月份开始往地面上钻，到四月份才开始被人挖了吃。歪歪菜不象荠菜那么到处长，它只长在老一点的田埂上。沟渠边，或者老一点的河堤旁。这个“老”字是方言，指时间长的意思，可以指三年或者五年，也可以指更长的时间。歪歪菜有个奇怪的现象：它从不单个生长，要长就有许多棵长在一起。所以，如果哪一天你去田野里寻找歪歪菜，要么就是没找着，若是找到的话，要么就是一大摊。一大摊的长在一起。它们贴地而生，挨挨挤挤，叶色葱葱绿绿。当你用小铲刀从根部起出某一棵歪歪菜时，你这才发现，每一个“摊点”虽有那么多歪歪菜长在一起，但其实它们是一家的，它们都由一个根紧连着。我们这个时候才悟出来：歪歪菜之所以只长在老田埂。老渠头。老河堤上，是因为这些“老”的地方有足够的时间让其生根繁殖，而农田因每年需要耕翻播种庄稼，所以就没有它安静生长的环境。

还有一种野菜叫“竹竹鞭”。这“竹竹鞭”的名字纯粹就是我们这儿的人对它的一种称呼，至于它的学名是什么，这儿的人谁也不清楚。相比较荠菜和歪歪菜，竹竹鞭就显得娇贵了。印象中，竹竹鞭只长在打谷场上。以前的打谷场上是从不长什么作物的，所以，几场春雨过后，原本光秃秃的打谷场上会窜出一棵棵青嫩嫩的。几寸高的竹竹鞭。竹竹鞭的叶子如同极细的竹叶，更似雀舌，青嫩碧绿，没一丝杂色，看上去就觉得秀色可餐。也许是环境和耕作模式变化了，竹竹鞭现在是很难见到了。倒是去年的五月份，我去另一个较远的乡镇走亲戚，竟在一条大路边惊讶的发现了一块簸箕大的地方长满了竹竹鞭！当时的我，不由分说，便用手快捷地摘了两大把绿油油的竹竹鞭叶子……

“三月三，荠菜当灵丹”。荠菜不仅味美，而且有很高的药用和营养价值。荠菜的吃法很多，通常有凉拌。炒菜。包春饺和煮粥吃。歪歪菜的吃法似乎少了一点，好象以凉拌和炒菜较多，其味道是清香中略带一点中药味。“歪歪菜。歪歪菜，不吃不吃夹两筷”，这句方言是说，即使一个人吃饱了饭已经不想再吃什么了，但一看见餐桌上的歪歪菜，他还是会忍不住夹上两筷子尝尝的！可见这歪歪菜是何等的鲜脆诱人！而竹竹鞭的吃法似乎更少，仅仅是小炒过后加入小米煮粥吃。但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竹竹鞭煮出的稀饭却是任何一种蔬菜包括荠菜都是无法比拟的！竹竹鞭煮成稀饭后，它雀舌般的小叶子嫩软鲜美，米汤碧青稠和。至于那米粥的味道，更是清香可口，让你回味无穷了。煮粥的过程中，厨房里早就轻雾萦绕。香气四溢了！“竹竹鞭，待神仙”，原来，这竹竹鞭煮出的米粥是接待神仙的美味佳肴啊！

尽管现在可以在菜场内买到大棚里育出来的荠菜。歪歪菜，尽管它们的叶色也是清新碧绿的，但相比较田野里自然生长出的野菜而言，它们的味道真的没有田里的野菜那么纯真鲜美！至于竹竹鞭，我还有没发现哪儿在人工培育它。正因为如此，我得赶紧找个机会，到去年的那个乡镇的大路边，将那儿的竹竹鞭移一些到我家的菜园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