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想说爱你不容易

沙漠边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04 22:02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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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社会的多种多样的形态决定着人们的生活,不是不愿意,而有时是无能为力,但愿这些农民工能在自己天地里收获更多的快乐和富有!

农民工,想说爱你不容易

前天晚上在单位的休闲广场上散步,看了设在广场上的大屏幕电视,播放的是本厂新闻和国内外有色行业信息,和一条条条关于农民合同工信息还是引起我的关注,我看完后沉重的离开了,来到我居住小区前面的公园,虽然到了春天,但仍感觉到有些春寒料峭,仍然觉得冬天还没走远,公园里也显得很冷清,但也依然感到春天那温馨的气息在唤醒这公园里的枯树衰草,唤醒大自然的万物。

我真不愿意看到这触动人良心的想象发生,若不是这该死的金融风暴的肆掠,有谁愿意裁减这些可怜可敬的乡下人,他们在单位做的最苦,最累的活,却拿着最少的工资,和奖金,有时总觉得他们是制度的牺牲品。他们大多数来自边远的贫困山区,吃的住的都是最便宜,最简陋,为的是将工资奖金攒起来寄给尚在老家辛苦的老婆和孩子,以及年迈的父母,在工作上他们都是好工人,从来都是各种制度和经济考核制度的最有力的执行者,和拥护者,即使对单位有意见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不将不满带到工作我给他们当上司近二十年,我对他们有着特殊的感情。尽管他们走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农村人那种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不卑不亢的工作态度让我十分钦佩。我在和他们的共事学会了很多,我的一些荣誉的取得都离不开他们,我也在他们身上倾注我的感情,也得到了他们的信任,他们把我看做他可信赖的朋友,有一件事对我影响颇深,是我对一位农民合同工的信任和理解。

小关是来自陕西靖边的农村,靠在我厂工作的表哥关系来到我单位干临时工,瘦俏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甜嘴,整天师傅长,师傅短,工作中很会动脑子,比起那些死板脑筋的正式员工强多不只多少,也许是他机灵,加之是个没考上大学的青年,工人都说这小子干个小组长挺合适。正好有个小组长空缺,暂时由他代理,原来的小组长小王是个身体单薄,弱不禁风的技校生,身体弱不说,还管不了工人,他的父亲原打算让他来生产车间锻炼锻炼,后来看他整天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就找了车间领导将他调走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小关确实能够胜任这个小小职位,再说本厂也不是第一次破格提拔农民合同工担当生产重任,我在我们车间却开了农民合同工担任生产重任先河,因为我觉得象小关他们具备了工人所具有的条件,只是他们缺少的是信任他们能力的人。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工作认真负责,圆满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谁还在乎他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呢!自从担任小组长以后,小关的工作更认真了,工作干的也很出色,鉴于他的出色表现,年底我向车间争取了一个合同工先进名额,我把他给了小关。他也很感激我,我说给谁都会这么做的,他一直在我的班组呆了三年直到我去带别的班组,有次他见了我说:“我想去你的班组干,即使我不干组长我也乐意,因为在你的手下干舒心,没有压力。”我笑着说:“在那儿干是一样的。”他却说:“不一样,他们心太黑,总想吃我,工资,奖金发了要请他们吃一顿,不吃,他们说我工作干的不行,那奖金就少拿,我那些工资奖金怎能经得起这么折腾,生我养我的父母我还没有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呢!你心肠好,为人正派,实事求事,从不占我们的便宜,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班长,难怪那么多工人组长要到你们班干。”我笑着说:“我真有那么好?”他也笑了。也许他比较懂事,人又精干,我对他有一点好感,我常让他到我家来,他也有空来我家。他也算是我的工作上的挚友吧,总喜欢和我谈工作上的事,以及和我谈车间一些其他事,比如谁怎么通过关系当了什么,谁请领导在哪个饭馆吃,我笑他说:“你不累啊,总喜欢打听这些新闻!”他却说:“我是信赖你才说的,换了别人我才不说呢!”

有一天,他来到我家,显得心事重重,我问他:“:家里有事了?”他点了点头,他说:“母亲住院了,而且病的严重,急需要用钱,可我的工资没发,我找人借,他们都不借给我,因为我是农民工,他们根本不信任我,怕借给我我回家了,再也要不回来了,师傅,你相信我吧,我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我看看他说:“需要多少?”他说:“两千”见他这个样子,我安慰地问道:“没有向你表哥借些?”他说:“我去过了,表哥很为难,表嫂也不愿意,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我没办法只好找你了。”我想,即使是车间的正式员工借,我也不会借给这么多,因为我从来没有借钱给别人的习惯,不是因为我吝啬,实在是因为借钱容易,还钱难的恶习让我感受太深,我们单位这样的例子太多。现在小关来借,我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便拿出工资折去银行为他取了两千,就对他说:“先拿着去垫住院费吧,有钱再还我。”他有些激动,却喃喃地说:“我知道师傅会借给我!”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借给你?”他俏皮地说:“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正派的人”。我说:“客套话”他拿着钱走了。借钱的事我没有给妻子说,直到孩子他姨向妻子借钱买洗衣机,妻子拿折子在银行取钱发现少了两千,回来问我怎么少了两千,没有买什么东西,也没有借钱给别人呀,我假装很奇怪的样子说:“我也很纳闷,我们没有借给别人啊,让我想想,哦,记起来了,上月借给一个朋友,他母亲住院”。妻子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你当时不在,在上班,我真好赶上休息,所以你就不知道了。”妻子要是知道我将钱借给那个小关,一定跟我急,妻子于是让我找朋友去要,我说:“朋友的母亲住院,我怎么好意思去要”。妻子说:“这么长时间了,都快半年了,应该还了。”这句话提醒了我,半年?我怎么没感觉出来,想到小关不来我家已经半年了,我得问问他母亲的病情,安慰安慰他,让他安下心好好上班。我到他班上去问他们班的同事:“怎么最近不见小关?”他班上的同事说:“早就不干了,所以不见他了。”原来他不干了啊,不是说母亲住院,去老家把钱交给父亲,由父亲照料母亲,他回来上班吗?怎么他这么说是骗我的,看来我借他钱是要不回来了,但仔细想想,他不象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这几年和他相处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所以才敢给他借钱给他。现在倒好,他不来了,意味着我借给他的还不回来,不会的,我相信他会回来上班的,也许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暂时不能来。我想着他们那里的情况,条件的确不好,那几年单位去他们搞福利,知道他们那里生活水平……唉,不想了,就当援助他了。

过了好长时间,我已将这件事给忘了,我也将他长什么摸样也记得不太清晰了,再说我已经不带班,找了份清闲的工作干的也很好。去年年底,他来看他表哥时,来我家为我还钱,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他来,我当时正在看电视,发现有人敲门,我在开门的一刹那,我愣住了,可能是快过年的缘故,他穿的很时髦,黑亮的皮甲克,紧身的牛仔裤,白色的旅游鞋,脖子围着雪白的围巾,一派城市青年的行头。我笑着问他:“看你的打扮,好象发财了,在哪个单位高就?”他笑着说:“师傅取笑我了,混口饭吃而已,谈不上发财。”我说我不信,他笑着说:“现在搞蔬菜贩运,生意不错,比在这干强多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叠准备好的钱还我。笑着说道:“师傅真不好意思,欠你的钱拖到今天才还。”我说:“没什么”我问他:“你母亲的病好了吗?”他说着低下头,“早不在了,我回家的那会就不行了,还好我见了她最后的一面:“再迟几天回去,恐怕连她老人家见不着了。”我问他:“你母亲什么病去得这么急?”他说:“是胃癌没注意到了晚期。”最后临走时他从包里拿出一小袋荞麦面说:“没有什么带的,家乡的荞麦面不错,留着吃吧!”我谢过他,留着他吃晚饭,他说还要到表哥那里带些东西,我留不住他,只好送他出门,临出门我问他:“在这里彻底不干了?”他笑着说:“没意思,其实在那里干也一样,关键是要能吃苦,多动脑筋,就会有饭吃,就会有钱挣。”.我若有所思地没在往下问,可能和他的缘分就此结束了,他留给我的是更多思考,是我对他包括他们农民工淳朴真诚心灵的钦佩。

看着那些没有一技之长靠苦力挣钱维持生计农民工的境遇,有时想起确实让人心酸,他你和他们供过事你就知道他们是多么的淳朴善良,是多么的可爱可亲,对他们的情感一时无法用语言说清,也无法用自己笨拙的笔写出来。我想大多数民工都应该象小关那样,立足家乡的资源,发挥自己的特长,在自己家乡土地上成就一番事业,摆脱这种看眼色工作的尴尬。那该是多好的前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