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来过
美,无处不在;美,不在于一个人的外表,不在于一个人的身份;美,只在于人的心灵。他,可称为是一位弱智的学生,他虽然离去了。可他,那懂得尊重,热爱生活和善良纯洁的美好心灵,曾经教会了人们许多......如一颗闪闪发亮的白宝石,留在学生和老师的的记忆里。荐读
有一个男孩,一直不能将自己与家人、与同学好好交流,说出的话常常前言不搭后语,让你哭笑不得,可是家人爱子心切,还是请求学校让孩子与普通同龄孩子一起上学,就算学校不把他与别的孩子放在一起考核、计算成绩也要让孩子在正常人的氛围中成长。
那个孩子后来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后来还会写别人的名字,还会把同学的名字或老师的名字写在自己的作业本上,也会写作业了,尽管常常与老师布置的作业不一样,但是每天都要按时交的,而且是自己到办公室交到老师手里,笑着嘴里不忘跟上一句:“老师,我要得优!”,见你接过只是放下,还不肯走,还要再来一遍:“老师,我要得优!”后来时间长了,每位老师都认识他,也就不深究其作业了,红笔一挥,顺手写个大大的“优”在他作业本上,他也就心满意足地带着作业回教室了。有时还会到同学跟前去显摆几下。上课不管你提什么问题,他照例是要举手的,次数多了,你会不忍心,偶尔叫他起来,他的回答总会引起大家的哄笑,他站起来说过就笑着坐下去了,我们是不忍心责备他的,有时觉得答案有点沾边也会顺便表扬一句,他也就坐得直直地听上一阵。
在老师的再三嘱咐之下,同学与他相处,照例到他那儿是没理可讲的,以至于后来一个班,乃至一个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他的情况,不忍心苛责他,吃亏上当都认了,发现别的年级有谁欺负他或是戏弄他还要上前劝说或报告老师。
你说他弱智,说他不懂事,可有一点他绝不糊涂,班级无论什么活动他是一定要参加的。那次广播操比赛,因为别人都知道他的情况,其实他可以不算数,我想叫他到别的班级坐上一会儿,可他怎么也不肯,最后拗不过他,就任他在队尾胡乱做了,动作不雅观是肯定的,可他态度一点也不马虎,倒是把评委们给感动了,没让我们班垫底,仅是屈居第二。他也从来不会走错班级,走错位置,到上课时一定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的,尽管有时会半躺着,有时会斜倚着,老师刚进去喊上课的时候他一定也会跟着起立的。
他还特别重感情,无论是在校园里还是在大街上,见到教过他的老师,一定要走到、有时会跑到甚至有时会专门绕到你跟前,响亮地喊上一句“老师好——!”,如果你没在意,他还要跟上一句“老师好——!”,直到你说句“你好”或是点头冲他微笑为止。有同学或老师调走了,他只要想起来,就会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上他们的名字,然后还会经常逮着人就问,“吴老师到哪儿去了?”“刘小明到什么学校啦?”,常常跟上一句,“我想他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时还会拿着自己写的信给别人看,“我想吴老师了,我写信给他。”他信中的话,尽管不那么通顺,可那是他的一颗心哪,那么质朴,想念就说出来,丝毫不加掩饰,于是大家眼中的他也就格外可爱起来。
有一阵,他特别爱唱歌,有时见老师高兴就跑到办公室唱,偶尔还会把自己喜欢的老师加到歌词里,翻过来掉过去地唱,常常让被唱到的老师哭笑不得,“张老师呀么张老师,张呀么张——老师——”后来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总把他当开心果,他呢,见老师一笑,越发唱得起劲了。
他毕业那一年,新海中学是摇号的,最后那个月,他见人就念叨:“我要上新海中学了!”“我要上新海中学了!”,别的人都在奇怪,可他呢,还是逢人就告诉,跟真的一样。后来新海中学摇号的名单里我果然查到了他的学号,结果是:否(还是别的类似的字眼?记不清了)。
后来听说他就在附近的临洪中学上课,听说还给我们学校的老师甚至校长打过电话(不知他怎么打听到怎么记住的),听说还是见到老师就叫,再后来,听说——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不会死,听说是在家里死去的,如果他没死,我在最后还是不会提他的名字——朱啸,后来改叫朱桂新……
他曾经来过,他曾是我们的学生。作为他的老师,我们也许没教会他多少知识,可他作为学生,却教会我们大家许多许多,关于上进,关于尊重,关于思念……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称得上一个教育故事,但他曾经来过,在我们的教育生涯,在我们的生活中,他曾经出现过,在我们的记忆中,他不会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