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冒了
身体上的感冒,通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而心灵上的感冒,却要时间来慢慢治愈。
感冒好几天了,很难受。我没去看医生,我不是学医的,但我还是对着身体遇到的故障下了“感冒”的定义。我这样下的定义是准确的,因为以前我遇到过这样的病医生以及其他一些人都说我是感冒了,我记下了这个名词以及解释它的身体感受。
前些年,我阑尾常发炎,最后一次,医生在我的腹部右下角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当时我是痛晕了,忘了嘱咐医生把我那截没进化好的肠子给我保管好,等我醒了给我,我会把它晒干了保存下来,然后到死那天和我一齐入葬,那样我就完整的来到这个世上又完整的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我忘了,于是我将永远是一个残缺的人,我比其他人少了一截肠子。到我死之前我不会怀念被我剪掉的头发和指甲,也不会怀念被吐掉的唾液和口痰。这些东西被抛弃了还会长出来,而那截肠子再也长不出来了,我应该向母亲道歉,她放心的将这截肠子交给我,而我却没有把它保管照料好,这是我的罪过。
感冒就不一样了,它不会让别人对我动刀子,我不会被割掉肺,割掉喉咙和脑袋。所以我很放心地任由它与我的免疫细胞作战,我给它们提供了广阔的战场,从头到脚,随便它们选择在哪儿打埋伏,打阻击。至于时间,几十年足够它们分个胜负了,我活不了几百年,几千年,所以我无法给它们更多的时间!
我是在七号晚上感冒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公元两千零六年十一月八号凌晨五点。那时,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抱着个女孩,她将我的嘴唇咬破了,于是我就痛醒了。我醒了以后,就只穿了条内裤站在阳台上一边看夜景,一边想以后我的儿子或者女儿会不会少长一截肠子。就在这段时间内,一直被追杀的狼狈逃串的病毒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天时地利,它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我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当时我的大脑根本不知道一场持久战已经开始了,但它知道要对这具肉体负责,所以它停下了思考把我带进了温暖的被窝。
这些病毒一逮到机会就迅速发展壮大。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抢占了肺、咽喉、鼻腔、脑门这几个战略重地。鼻腔一堵,咽喉一卡死,我就无法呼吸。肺一坏,我同样无法呼吸,我就会窒息而亡。同样,脑袋一晕,我就会东倒西歪,就很有可能从楼上跌下来或者撞到树上,死掉!虽然我知道这些后果很残酷,但它毕竟是小毛病,我的免疫细胞战斗力是远远超过它的,只是不能速战速决而已!
只要它对我做的事不产生影响,我就任由它和我的免疫细胞苦战。我有的是时间,我也想借它考验考验这些免疫细胞是否对我忠诚,我不希望它们吃我的饭不为我做事,不希望她们一天到晚闲死掉!
我认为胜利是属于我的。这些感冒病毒只能做俘虏,做阶下囚。它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因为我人多势众。退一万步说,就算它胜了,我被杀死了,它的庆功会也是它的哀悼会,所以说它和我斗下去没有好下场,只能是失败!
与这感冒病毒的战斗,我胜利是迟早的事。我比较聪明,所以我比它先意识到结果。我不想把这场战斗的结果告诉它,告诉了,它也不会相信。愚蠢的人,倔强的人只有到了它再也走不下去了,它才会思考别人的劝解。我内心也不愿意对别人发表评论,也不愿意去劝解别人。因为我自己的事永远都做不到十全十美,我也就没多少资格去做评论家。又因为我担心我劝解了别人却没有人来劝解我。所以我自己的事之外,全都由他们去瞎搞。搞好了我替他们高兴,没搞好,我也高兴,我偷着乐,把他们的错误当自己的错误。
与这感冒病毒的战斗,我胜利是必然,所以我没有把这胜利当希望。/希望这个词应该用在不确定或永远不能成为现实的事上。比如我希望能完整的来又完整的去,可是不能了。我忘了嘱咐医生把我那截肠子留下来。我甚至不知道那截肠子是去了下水道还是垃圾筒。
我感冒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除非过早地威胁我的生命,否则是用不着医生的。我坦然面对它带给我的痛苦,我喜欢细细体味这种走向胜利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