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

此文献给远在天堂的父亲

美丽如梦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04 00:44 责任编辑:竹韵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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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的痕迹已经爬满了父亲沧桑的脸,回想他辛劳的一生,让我这做儿女的既为之自豪,又为之担忧。那深沉的父爱,那沉淀不尽的浓浓亲情永远伴我一生。

上学时学过的朱自清《父亲的背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我的父亲也影响着我的一生,靠着自己清晰的记忆和对父亲的思念,我想把父亲的一生跃然纸上,父亲的一生充满了坎坷,而父亲伟岸的身影和优秀的品格也给我们留下了最深的印象,父亲的勤劳、坚强给我们做了最好的榜样,也许我们每个儿女心中都有着最深的恋父情结,是这情结让我们每个儿女对父亲充满了深深的依恋。每每提到父亲,我的思绪就象决堤的洪水一样无法停止,心头更是深深的思念。

我的头脑中一直根深蒂固的认为自己是东北吉林人,但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却告诉我们,我们的祖籍是山东,具体在什么地方父亲也已经记不清了,是爷爷年轻的时候闯关东到辽宁的,后来又辗转来到了吉林洮南,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父亲生于1930年,是喝着洮儿河的水长大的,兄弟姊妹5人(现在我的这些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永远思念他们,也希望他们在天堂幸福!)过着我们现代人无法想象的贫苦生活,爸爸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是让我崇拜的治病救人的医生。

爸爸的童年和少年生活是贫困的,更充满了坎坷,在父亲8岁的时候奶奶因病无钱医治撒手人寰,撇下了年幼的大伯、小叔、爸爸、大姑和老姑,抚育子女和养家糊口的重担都落在了爷爷一个人的身上,爷爷用自己坚强的臂膀挑起了重担和责任,爷爷不认识字,只能靠出力----给地主或有钱人家挑水挣钱养活一家人,爷爷1.80的个子,健壮的身体有的是力气,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爷爷硬是靠双肩养大了父亲4人(小叔在4岁时有病夭折了)。

现在8岁的孩子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无忧无虑的年纪,可父亲在他8岁的时候却能够替他的父亲分担生活的重负了,无论冬夏父亲都得给地主放牛,但是父亲没有怨言,觉得生活就是这样的,夏天到山上放牛还好过,冬天就可想而知了,经历过东北冬天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寒冷的滋味,更何况是在零下30多度寒冷的气温下,我可怜的父亲穿着单薄的棉衣、裸露着脚趾的单鞋,没有帽子、没有手套,赶着牛,走在凛冽的寒风里,脚冻僵的时候父亲就把脚放在牛刚排完的粪便里取暖,天黑了才能回家。家境的贫困,过年也吃不上肉,饿的时候总是啃着冻豆包,爸爸却觉得非常好吃,而现在小孩连看也不会看一眼的。每次听到父亲讲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会默不做声,但是泪水却盈满我们的眼眶,而现在我对我的女儿讲起的时候,女儿眼里没有和我们一样的表情和泪水,有的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样的神情也让我感到特别的心酸,是啊,这样的经历对于小小的女儿是无法想象的,她无法想象她的姥爷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女儿和父亲之间隔着多少漫长的岁月啊,现在的我们多幸福啊!

爷爷和父亲的身上都有着共同点---山东人所具有的优秀的品质:坚强、刚毅、勤劳简朴,这是我们给爷爷和父亲的评价,苦难为父亲后来的人生奠定了牢固的基础,让父亲更加珍惜美好的生活。

由于家里太贫穷,4岁的小叔得病无钱去看,年幼的小叔也离开了眷恋的亲人。贫困和悲伤并没有压垮父亲生活的愿望,奶奶和小叔的离去更激起了父亲想读书治病救人当医生的渴望,只有掌握了知识才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可是家里贫穷根本供不起父亲上学,父亲就利用和地主家小孩玩的机会让他们教自己识字,父亲有时间也跑到私塾里偷偷的在窗外学习,由于父亲的执著和勤奋,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父亲已经能够读书看报了。

十七、八岁的时候父亲也长成了1.75米高帅气的大小伙子了,女儿每次翻影集看到父亲的照片总会说:姥爷真帅。那时他每天都到附近的一个小诊所去帮忙照顾病人,和诊所的医生也熟悉了,父亲就非常用心的看医生是怎样给病人开方治病的,学到了好多。1949年的七月,由于父亲的勤奋能干、聪明伶俐深得医生的喜欢,父亲被留在那个诊所工作,当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了,19岁的父亲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医生的梦想,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治病救人是父亲的最高目标,工作时父亲虚心向老师傅请教学习,下班后认真学习钻研医学书籍,为父亲能够更好的履行好医生神圣的职责打下了坚固的基础。在我眼里父亲是慈祥的、伟大的,也是我崇拜的偶像。

父亲工作几个月后,日本鬼子投降了,中国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了,条件虽然没有改善多少,但是祖国和平了,父亲工作的干劲更高了,父亲说那时侯他是感到最幸福的。后来父亲认识了大哥的母亲,我们的大妈(我们和大哥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我们却是手足情深),他们仍然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孝敬着他老人家,爷爷直至89岁高龄辞世,一直生活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父亲和大妈结婚后生下了大哥和至今我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大姐(由于无奈被爷爷送人了),父亲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可是幸福的日子没有多久,大哥的母亲得了肺结核,那时的医疗条件非常落后,药品紧缺,虽然父亲是医生却也是束手无策,没有挽留住大妈的生命,那时候我们的大哥5岁,大姐3岁,我苦难的父亲承受了多少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啊,坚强的父亲挺住了打击,用自己坚强的意志和伟大的父爱为儿女们撑起了一片天,父亲一边工作一边抚养着儿女。后来爷爷因为贫困出与无奈,为了让大姐吃饱穿暖,才会背着父亲把4岁的大姐送了人,父亲知道了是多么的不舍和无奈,爷爷去世时也没有告诉父亲他把大姐送给了谁,就这样父亲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也许这是父亲心中永远的遗憾,父亲的心中肯定也承受着思念女儿的痛苦,所以把对大姐的爱都给了我们,特别是对我们姐妹4人象对待公主一样的溺爱着,哥哥们都认为父亲是“重女轻男”,不过他们都知道大姐的事,没有埋怨父亲,都能理解父亲。我们兄妹几人想帮助父亲找到大姐,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法了却父亲的心愿。

在这里我还要说说我善良的母亲,是母亲让父亲又拥有了新的生活和幸福的家庭,父亲和母亲是同事,父亲的正直、对工作高度的责任心感染了母亲,母亲用一颗善良的心走进了贫困的家庭,并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希望,母亲对大哥视如己出,倍加怜爱,用一颗慈母之心给了大哥无私的母爱,让家庭又充满了笑声,让饱受挫折的父亲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母亲用善良、真诚和博大的母爱同时也赢得了大哥的信任和尊重,大哥成家后和大嫂经常每年都来看母亲、父亲,他们身上穿的毛衣都是大嫂亲手编织的。

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儿女们的心中都是一样的伟大。我们的家庭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我们兄弟姐妹七人,还有年迈的爷爷,虽然父母工资不高,条件艰苦,但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却是那么的其乐融融,我为我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大家里感到幸福。自我记事起,父亲是严厉的,也是慈祥的,平时父亲是最疼爱我和双胞胎的哥哥,可做错事的时候父亲又是那么的严厉,父亲让我们又爱又怕。记得六、七岁的时由于学校嫌我们年纪小,不收我们上学读书,那时候又没有学前班,哥哥姐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父母只好带着我们上班,父母工作的医院是一个乡医院,现在我还记得医院的名字----乌兰花医院,蒙语是红花的意思。我们每天都早早起来和父母一起到医院,虽然离家不远,我们还是和父母撒娇,他们都会每天背着我们,趴在父母的肩头,那时我和哥哥感到是多么的安全和温暖,父母温暖的后背温暖着我的一生,也让我思念一生。

我上小学之前的时光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耳濡目染,我看到了父亲每天是如何工作的,我看到了病人康复时脸上绽放的笑容和对父亲深深的谢意,为自己有一个治病救人的父亲感到骄傲。父亲还利用休息时间赶着我们家的小毛驴拉着我和哥哥到乡下给乡亲无偿看病,我看到了病人及家属对父亲的崇敬和感激,那时起,父亲成了我最崇拜的偶像,心中也有了强烈当医生的渴望,当医生也是我一辈子的愿望,可是现在我却没有能继承父亲的事业,没能从事我所挚爱的职业,这也是我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父亲渐渐的老了,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了岁月刻下的痕迹,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腰板也不那么挺直了,但是父亲给了儿女们浓浓的父爱,对于我们这些孩子们来说,父亲就是我们的天。父亲老了,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要让父亲安享晚年,但是无情的病魔、可恶的癌症却夺走了我们可亲可爱可敬老父亲,与父亲从此阴阳两隔,心痛如刀割,痛定思痛,人总要离别,天堂的老父亲啊,请您走好,你永远在儿女们的心中永存!我们永远爱着您,如果有来世,还要您做我们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