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住永恒的美丽

申父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3-03 17:08 责任编辑:烽火之都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90016
编者按

平淡的文字,透露出作者渴望安然却隐含淡淡无奈的心态,对孙犁及鲁迅先生文章的喜爱,却又似乎透出矛盾的心情,而之后对生活中的一个细节的描述,更是感慨畅所欲言的艰难与知音难觅的惆怅!

孙犁先生说过,写作是他最好的休息。先生是大师,我不敢妄比,但我确实也有同好。年轻时,我曾做过作家梦,向往着每天五时起床,在瓜棚豆架下,缕缕茶烟里,伴着清晨的宁静和天边的霞光写作;或于夜深人静时,在溢满书香的书室里,灯下漫笔,快意文字。然而,由于生活安定,收入稳定,用不着等稿费买米买衣;又加之工作繁忙,无睱为文,故嵯跎大半生,至今“不名一文”。如今,身已闲,心已静,情未了,乃为文章。回忆往事,怀念故人,留住那远逝的时光,拥抱住永恒的美丽;赞颂人间正义,讽谕人生百态,暴露人世丑恶。

我所写内容,无惊天动地事件,顶天立地人物,感天动地情感,改天换地理论,都是一些生活小事,日常琐事,微不足道之事。作家梁衡说过,要写大事,写大情大理。我又何尝不想写大作,非不为,诚不能。我是一个小人物,不会经天纬地,不能叱咤风云,不能发动战争,亦不能制止战争,所经历,所闻见,所感受,所思考,皆小题材。虽也有人能“小题大作”,即所谓以小谕大,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小题只能小作。

我最喜爱鲁迅杂文和孙犁散文。鲁迅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以杂文对社会丑恶,进行无情揭露和鞭挞。孙犁说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他从不写他所憎恶的人和事,即使在十年“文革”中,受那样的折磨,他也很少在文中提及;他只讴歌那些让他感动的事情。然而,不论无情,还是有情,鞭挞,还是歌颂,两位先生,都饱含对人生的真情。吕冀平先生在为中行先生的《负暄琐话》所作序中说:“知人论世要具备三个条件:才、学、识。但《琐话》的出现,使我感到还应该再加上一个,那就是情――对人间的爱和对真善美的追求。”情是文章的精魂,没有感情的文章,是不能打动人心的。我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几十年,感情的潮水,从未枯竭,时时撞击我的心扉,使我激越,使我愤慨,使我陶醉,使我怡然。这些情感,将滋润我的写作,我将尽力在写作中,注入我的喜怒哀乐,爱憎情仇,但能否收获丰美的果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有许多作家,将散文当作诗来写,他们的文章,充满诗情诗意,像诗一样优美,如古之韩、柳、欧、苏,现代之郭沫若、刘白羽、杨朔,因为他们同时又是诗人。我也喜欢诗,写过一些诗,特别是年轻的时候,生活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美丽,充满生机,蕴含着无限美好的希望,我陶醉在生活中,就像陶醉在春风里,容易动情,充满诗情,就是在睡梦里,有时也生出诗句来。但我写不好诗,因为我没有诗才,做鬼事要有鬼才,干人事要有人才,作文要有文才,写诗要有诗才。我没有诗才,当然也就写不出充满诗情诗意的文章。

在我们国家,宪法规定,是有言论自由的,但多少年来,我们有话又能到哪里去说?二十年前,我刚进机关的时候,有一次开会讨论工作,我刚说几句,就被科长粗暴地打断,说:“以后说话,要考虑考虑。”那个科长,离开别人写的稿子,是说不出话来的,有稿子也念不好,却有权不让别人讲话。事后他对我说:“我这也是为你好。”确实,在机关工作,如果说了领导不喜欢听的话,提拔就会大大受到影响,工作再好,品行再端,也没用,而提拔又是机关干部的身家性命,人生的最大追求。因此,只好如鲁迅先生所说那样,“两眼看地,一脸死相”,话与“算盘”都放在肚子里,待熬到领导的位子,再去那样对待别人。在机关写了二十年公文,如果编印成册,也能装满一层书柜,可是,语言干瘪,满篇说教,没有一句话是自己的话,没有一个观点是自己的观点,在报刊上发表,署名也不是自己的,正如机关秘书们酸溜溜所言:“写了一辈子同志们,没有念过一次同志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园地,可以写自己的话,自己的观点,署自己的名;也不用怕什么“科长”之类人物来粗暴打断。畅所欲言,意到笔到,即古人所谓“兔起鹰落”者也。如果文章能得到两、三读者共鸣,一、二同好称道,则于我为最大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