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之裂

困困鸟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3-03 12:22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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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意外,才让我明白一直以来母亲是那么疼我,身体留下的伤痕也许依然会在,但它却不会痛,因为母亲给了我细腻的爱。

三月的水,有些冻,手浸在洗碗水里,一股锥刺的疼痛导向全身,那根手指肿得像个红火腿,脱皮的那块皲裂得像极了地球仪上的线条。

同时疼的还有心口,那个伤口叫脆弱。它让我想找一个怀抱,可以躲避伤害的怀抱,可以愈合伤口的怀抱。

三个月前,在刷洗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被那类似强硫酸的液体粘着了中指,一股火辣辣的热流涌动着,当时也没在意,用水冲了以为就没事了。

过年回家,看电视的时候,还是细心的母亲发现了。她当时很讶异的眼神又蛮不在乎的口气轻描淡写道,怎么脑力劳动的人手那么粗糙呢?

我自己抚弄着手指,想把那块裂开的指肉拢合,除了疼,什么也无能为力。可想而知,半个月的假期,本来应该让我这个长年累月漂泊在外的游子尽自己的孝道的,可就是因为这根手指,我享受了读书时代的特权。二十几岁的人了,不用洗碗,不用洗自己的衣服。感觉有些变扭,所以就倔强地坚持洗自己的衣服。母亲看见了除了小声地嘟哝,就是剪好一块伤风止痛膏放在桌上。

当我的手指奇迹般地愈合的时候,我才发觉这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还是那个生我养我的母亲!而在我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我总为自己生在这样的一个家而耿耿于怀,怨天尤人。

忽然间,才发现,原来,我为我所谓的冷酷错过了很多温情的片段:

高三那年,严重的神经衰弱和高考的压力让我愈发的缄默,回到家,一天也不和家人说上一句话,别人都觉得我很古怪,但母亲却没有觉得我怪异。她每天早早地赶去集市,把新鲜的猪头买回来,其实我知道,母亲不想吃猪头,她只是想把猪脑敲出来,然后用蜜糖把猪脑煎好。我默默无语地吃着那所谓的民间秘方,一直到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忘不了那个味道,我知道一个沉默的母亲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不用表达的默默无语。

大二那年的冬天,收假了,要赶回学校了。晚上,失眠的我听到房间里还有窸窣的声音,我知道,母亲睡不安稳。果然,半夜五点半她就起来鼓捣我不会吃的早餐了。当我临出门前,她在客厅里点上香,虔诚地鞠了几个躬。当摸着漆黑的路走去车站时,空气里清冷的只剩下了脚步声。每次我都很潇洒地上车,感觉前方是多么美好,却总是忘记了那么黑的路,母亲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心里会不会怕?

工作了,每次回到家,总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花生,干龙眼。原来,母亲从来都记得自己的子女,只是作为子女的却常常以为只有爱情才能化解自己的孤独,才是最美的爱。当我在青春的路上磕磕碰碰,留下一身的伤痕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伤痕永远都不会好,但它们也永远都不会痛,因为她,给了我世上最细腻的爱。

指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我知道,我能承受那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