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印象之二

那谁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28 14:59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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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草原印象,让我想那首歌“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儿唱,一弯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很美。

人是奇怪的动物:聚居久了想逃离;单飞长了想扎堆儿。红尘中,人情世故的复杂和应接不暇的变幻,让人头晕目眩。身边染了现代综合症的人越来越多,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各各脸上流露着匆忙、疲倦、孤独。那么就得自个儿想辙卸掉重负,缓解压力了。于是大可不必惊讶于节日假期神州大地名山胜水人头攒动了。只要条件允许,相信没有人愿意关在水泥盒子里,四合院围墙中,过名副其实的幽禁生活。要说去哪儿好,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虽然从小生活在塞北,我却独爱这片古老的草原。

曾有机会在草原深处生活了两年,初到时感觉时间节奏骤然缓了下来。旷远的高天,连日头都显得像从容若定的老生上台,不慌不忙、有板有眼。浑善达克沙地荒丘上,遍生着成墩的红柳和骆驼蒿。野生榆树个头不高,奇形怪状,顶着一头葱绿。远处看去,像极了出生不久的绵羊羔皮肤上新生的毛绒球儿。盛夏金黄的阳光随着暖风在草原上流淌,马儿悠闲地甩着尾巴,健硕的黄牛嚼着多汁儿的牧草,偶尔抬起头来,眯着眼,让风丝儿惬意地梳理绒毛,美美地享受一下风浴。草原上的风是纯净的,没有杂质,带着浓郁的让人心醉的草香。

牧民逐水草而居。草原的水永远那么清亮澄澈。没有大江大河的喧闹澎湃,像吟唱诗人口中的历史,缓慢悠扬曲曲折折地从苍茫中走来,带着汩汩余音隐入视线之外。当夕阳红透,在牧人极有韵律的吆喝声和手中炸响的鞭声中,牛羊马,有时还有骆驼,腆着丰腴的肚子,汇成流淌的河流,流进松散的聚居区巨大的栅栏中。炊烟袅袅,如主妇温馨的手臂。小孩子蹦跳着迎出来,后面跟着几只体格健硕的黑色粗嘴头子的蒙古狗。男主人摘镫下马,凯旋英雄似的拍拍衣襟进家,端坐在红漆矮脚蒙古桌前。面前早热腾腾的摆上了一大碗奶茶,啜上几口,就着点奶食,幸福地吁一口长气。热菜端上来,还是肉食居多——草原上蔬菜珍贵,甚至高过肉价。妻子把烫好的黄铜喇叭嘴酒壶端上来,咝——抿上一口烈酒,浑身倦意全消。包外风力发电机风车似的旋转,看看电视节目,说说牧草长势,一壶酒不知不觉间就下了肚。

说起酒,蒙古族跟它有着不可割舍的情节。蒙古汉子不会喝酒的可以用“凤毛麟角”这个词来形容。菜可以没有,酒是万万不可或缺的。走进蒙古族家中,即使最贫瘠的家庭,也能寻出一瓶白酒出来,女主人会郑重地为客人敬酒。喝酒也是有规矩的,客人要以指尖蘸酒,分别掸向空中和地下,象征敬天地,然后才能双手捧杯喝酒。草原上多是六十度以上的烈酒,太仆寺旗的“草原白酒”有六十二度,入口清冽,回味甘甜,不过外地游客还是少饮为妙。客人接受主人敬酒,可量力而行,不用杯到必干。不过蒙古族敬重海量的汉子,要是恰好你能饮,主人肯定会青眼相加的。在草原苏木的小卖店,别的日用品大多粗劣,但是酒绝对是真品,你不可能在那里找到假酒。这关乎到店家的声誉,也说明蒙古人对酒的看重。牧区来买东西的老乡大多会赶车或开车来,一次买足一个月以上的日用品。因为牧场相对较远,来一次确实不易。朋友相见大都会找个小酒馆喝上半天儿。但也有聚在车上,蹲在门外,抱着一瓶酒,就着点熟食你一口、我一口的边喝边唠的。要是三四个人,酒瓶传不了几圈儿就见底儿了,然后再开第二瓶,蒙古汉子能喝一瓶白酒的不在少数。我曾拜访过一个蒙古朋友,他魁梧彪悍,体重足有二百多斤,嗓门大,走路虎虎生风。带着典型蒙古族祖先的生猛基因。他一次能喝两瓶“草原白”还不耽误骑摩托办事。旁人看他喝酒的样子都眼馋,那才叫真正在享受着酒中乐趣!马奶酒更不在话下了,他家里有专门的酒壶——一个十磅气压暖瓶。他家马奶酒的酿制水平方圆百里首屈一指。那天又是我第一次喝这种叫“草原啤酒”的饮料。说句实在话,这个叫法还是听他劝酒时说的。啤酒的概念一来,不知不觉间,四两装的塑料杯第三杯见了底。出去方便了一下,进屋坐下来一开口舌头就大了。

走进草原,会发现很多东西像草原上的风一样让人感觉到新鲜。如果细心留意些,你会像我一样爱上这里的一草一木,爱上繁衍生息在这片草原上的古老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