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的“年轮”《大地震日记（2）》

刚刚在办公室发完《大地震的感悟（一）》，在领导和同事电话的催促下，我向东河边边临时搭建的防震棚走去。许多人看见我胆儿忑大，还敢在办公室写稿发文章，都摇着头说：“你没亲历过5.12大地震，胆儿还没吓破……”其实我不是胆大，而是成天呆在防震棚里，人都呆瓜了！人，如果不管白天和黑夜，颠倒吃饭和睡觉……整个人就仿佛是倒立着的，人体生物钟完全紊乱！许多躲地震的人血压升高、精神烦躁、食欲不振、排泄不畅。一天到晚，昏昏沉沉，不知所以……如果长期下去，不被垮塌物砸伤，也定然“躲”出病来！

“5.12大地震”时，我正在外地采访，当时坐在索道缆车里拍照片，同伴指着前面左右晃荡的缆车说：“你看山顶风好大……”正说着，我们的缆车也晃荡起来，但晃一阵也就没事了。后来从手机中听说汶川大地震，然而仅仅听说而已，没有亲历亲闻亲见，当然印象只停留在概念上。回来以后，人们纷纷叙述“5.12大地震”的感受，就有点生动具体了。大家都说，先是听到隆隆的沉闷的响声，好象是一台功率无比巨大的压路机在近旁作业，随着隆隆的响声，大地微微颤抖起来，先是上下抖动，这种抖动越来越大……直到这时，绝大多数的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是地震，直到房屋东西向摇摆，人们才意识到是地震了……此时高压线在空中象是甩的跳绳一样，间距小于八米的10层高楼，一俯一仰，似乎想拥抱在一起，树木花草象遇到狂风，哗啦啦响成一片，正在午睡的人们穿着内裤、光着背膊从楼上滚而连天地涌出来，跑到街上还惊魂未定……许多人还想跑远一些，但再也跑不动了。上下抖动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东西向的水平错动，“5.12”那天，地震震了三分钟，如果再延长一分钟，损失就不止是什邡的莹华镇、红白镇、八角镇……不止是绵竹的清平乡、天池乡、汉旺镇了。可能整个德阳市都要被摧毁！

坐在地震棚外喝茶溜鸟的几个老汉也在聊地震。一个老汉用旱烟杆在竹椅上敲了敲，慢吞吞地讲：“人生一世，什么都要经历，就说地震罢，至少要经历三次！不然，你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他似乎以老卖老，扳着手指数起四川的三次地震来。1933年茂县迭溪大地震、1976年松潘、平武大地震、2008年汶川大地震……“见多了见多了，我们也活得差不多了，哈哈哈……”老汉的话刚讲完，我突然发现东河里的水绽出密密麻麻的小水珠，但不象是下雨，因下雨打在河面上会漾起圈圈涟漪，这次却没有……我抬起头来，发现河对岸的楼房在摇晃，地震棚里的男男女女在大呼小叫，街上的汽车、摩托、三轮全都按响喇叭，“地震了！地震了！！……”人们跑来跑去，都显出惊慌失措的神态来。这次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我坐的竹椅在东西向摇晃，几个紧挨着的茶杯碰得叮叮直响，我的头有点发晕，耳朵里似乎响起隆隆的、沉闷的轰鸣声，我也赶紧站起来，手扶在石栏杆上，想稳住重心。“别摸栏杆，小心垮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向我喊道。当我回过头来，发现那三位老汉正在裹叶子烟，他们翘着二郎腿，漠然地盯着这一切，显得不惊不诧……他们似乎在昭示一个哲理：人生天地之间，肯定是要遇见地震的，而且一生之中必将遭遇三次……看见他们笃定的神态，我也镇定下来了，我在想：“哼，这些老人是患了老年性痴呆，还是真的历练丰富，见惯不惊……”想着想着，地震也终于停止了。我看了看时间，是2008年5月25日午后4时22分！

打开电视机，两分钟后得到中央电视台证实：4时21分，四川青川发生6.5级强烈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