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里的怀念

星期天懒在家里，什么也不想去做。甚至懒得不想给朋友打一个电话。楼下卖化妆品的商家在搞促销活动，震耳欲聋的嘈杂从封闭不是很好的塑钢窗缝钻进房间，灌满了我的耳底。被这喧闹搞的昏头昏脑，却又无可奈何。走进厨房的阳台，打开背街一面的窗，阵阵凉爽的秋风扑面而来。凉爽的风让我清醒了许多，抬头望去一个高耸入云的大烟筒就站立在我的面前。

烟筒下面是公安局的锅炉房，每年的冬季附近的楼群都是靠那里供暖。整个冬天那高高的烟筒里都在不停的冒着黑烟，正是许多这样的烟筒使得人们可以在寒冷的冬季不畏严寒，泊在温暖的房间里尽情享受着温暖。也正是许多这样烟筒里冒出的黑烟，污染了原本清新的空气，使得人们不能畅快呼吸清新的空气。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些烟筒，还是该诅咒这些烟筒。

这样的烟筒其实到处都有，无论是在乡间，还是在都市。它们对人类发挥了巨大作用，也给人类凭添了诸多的烦恼。而今天我所要说的并不是发挥着普通作用的这类烟筒，实在是另外一种有着特殊作用的烟筒。

前几天一位朋友的妻子去世了，我因被分派在家做接待工作没能去市区的殡仪馆为逝者送行。虽然没有去殡仪馆，但我还是可以想象得到逝者在殡仪馆所受的礼遇。这许多年来我曾经多次参加为逝者送行的仪式，也多次到过市区的殡仪馆。殡仪馆最醒目的就是那高耸入云的大烟筒，无论活着时是达官显贵，还是贫民老百姓，在这里所接受的都是最平等的待遇。无论穿金戴银，还是麻布粗服，无论绝世美丽，还是旷世鬼怪，一旦被推入炉火中都会化成为一阵轻烟散去。

这些年我已送走了许多挚爱亲朋，每当我去殡仪馆等待逝者圆满结局时。我总会静静仰望殡仪馆那高高的烟筒。看那烟筒冒出的青烟由黑变白，由浓变淡，每当到那时我知道那就意味着一个生命的彻底消失。也就是通常人们常常说的“一了百了”。也就意味着你所送别的人的肉身从此没有了踪影。而在那一刻常常是不感觉悲伤的，灵魂深处出奇的平静。所有你与逝者的恩爱情仇都化作了一缕轻烟，随风而散。而逝者也许飘在云里，融在风中，或者它会随风飘悠，顺水而下。

其实，到了那样的时刻更多的还是怀念。怀念逝者永远消失了的殷容笑貌，怀念逝者熟悉的声音，怀念逝者许多曾经的故事。甚至连与逝者曾经的诸多不快也成为的我们永恒的怀念。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懂人类为什么非要到了无法挽回生命的那一刻，才肯对诸多的事物罢手。为什么不能在彼此共处时友好和谐相处。为什么人类总是要留下诸多的遗憾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自责。

每一个生存在红尘中的人在社会生活中都会有自己的联盟和对立面，无论是友谊还是矛盾都会对每个人的现实生活产生巨大影响。许多人在解决矛盾时是不择手段的，大有置敌人死地而后快的想法。许多原本不该激化的矛盾由于人为的原因导致最终的悲剧发生。留给人们的常常是深深的自责和忏悔。人们总是会在悲剧上演后才能从中总结出最起码的教训，即是如此在下一次同样的矛盾中人们仍然极少吸取经验和教训，以至悲剧在不断重复中上演。

多年以前我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没事常去火葬场看看”。文章大意是讲凡去过火葬场的人在面对逝者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超然平和的心理。所有的仇恨都会在逝者面前化为乌有。看了文章我觉得特别有同感，因为当我面对一些熟悉的逝者时，真的就有一种绝对的超然感觉。

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发生矛盾是必然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最善于交往的人也不可能没有对立的一面。在矛盾最激化的那一刻我们通常所提倡的宽容、大度往往被抛到了爪洼国，人们为了顾全即刻的利益寸土不让，矛盾的结果常常是两败俱伤。

超然的人不是没有，宽容、大度的人也有很多。可为什么简单的日常矛盾常常不能简单的解决呢？许多矛盾的激化其实只是为了面子，面子是什么？面子就是每个人的那一张脸皮，为了面子许多人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想想看，其实是不值得的。如果是经常为逝者送行的人，面对所发生的矛盾可能心理会更平和一些。

我其实曾经是所谓火爆脾气的人，之所以现在能够平和的处事，除了与年龄的增长有关系外，其实与经常为逝者送行不无关系。人总是要死的，活着只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关键是要看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

写到这里想起我的卧室里挂着的两副王志永先生写的字，一副是：谦则进。另外一副是：宁静致远。

书曰：“谦逊则进，万难无阻。骄傲则退，一事无成”。又曰：“养性益神静为先，和若春风稳泰山。宁静致远宏图现，不骄不躁再攻关”。衷心祝愿所有的中年朋友都能从中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