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巴农耕轶事

春日放歌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26 22:01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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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尽管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但是还有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现在上边也一直提倡:让一部分人富起来,让富起来的人再带动另一部分人走向富裕,达到共同富裕的目的。期待!

三十年前,老布什卸任北京中美联络处主任之职后,转道拉萨回国,在公噶机场通往拉萨的路上,隔着防弹玻璃,他神情专注的观看了藏民耕作的情况,回国后撰文说,藏民仍然过着刀耕火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落后的农耕生活。民主改革前藏族人民在半封建半奴隶社会制度下,祖祖辈辈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农牧业经济极端落后,特别象岗巴这样半农半牧的小县,仅有少量落后的农业,其经营管理水平与现代农业相比相去甚远,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这个神秘小县里却蕴含着说不完的农耕轶事,现拮取几例,以飨读者。

[一]奇特的单位换算

这个县1962年单独设治后,每年都要求基层上报农耕面积,但每年上报的数字差距都相当大,有时会大得惊人,令人费解。后来发现,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原始落后的单位换算造成的。

当地人通常把重量单位称为“克”,每“克”约28市斤,相当于东北的”斗”,如问你家有多少粮食,对方将答有多少“克”,即多少个28斤。而土地面积的常用单位也称“克”,这个“克”一般被理解为市亩,但这个“克”或亩不是常数,会随着重量的变化而变化,即重量的“克”制约着面积的“克”。春播结束后,农民只要知道撒出去的种子是多少克,就认为土地面积是多少克。如撒出去100克种子,认为土地面积也是100克。但每年手工撒种的稀密程度差异很大,加之休耕和开荒的面积不同,所用种子多少也就不同,所以土地面积也就跟着变化。

这种原始落后的统计方法不利于农业的发展,为此县里专门举办了多期农牧区基层会计培训班,还组织人力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农耕土地丈量,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一问题。

[二]快乐的围剿兔子活动

每年六月下旬,青稞苗能长到尺把高。那时节,晴朗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雪山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色的光,翠绿的青稞象绒绒的地毯镶嵌在雪山脚下,这奇特的景致无比壮美,令人称奇。然而,这里的野兔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进行着繁殖,它们白天休息,晚间成群结队的钻入庄稼地,疯狂的掠食青稞苗,如果你静静的躲在地边,就能听到地里传出的嚓擦声,几十亩青稞用不了几天就被糟蹋得一塌糊涂,造成粮食大幅度减产。岗巴是个半农半牧小县,粮食根本不能自给,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粮牧交换,交换时每家都要出一个壮劳力,经过千辛万苦,近三个月才能交换一次,以满足口粮不足之需。面对这种人兔争粮的情况,以户为单位的村民们干着急,没办法,只能在青稞地里插上草人或铃铛,用来吓唬野兔,可兔子们不怕这一套,仍然我行我素,照吃不误。

七十年代,这里也走上了集体化道路,为了解决兔害问题,不知是什么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以大兵团作战的方式对野兔进行围剿。那一天,风和日丽,龙中乡的村民们在乡政府的统一指挥下,调集了五、六百人全部集中在距青稞地不远的山脚下,来的人大部分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也有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欢蹦乱跳的孩子,在乡领导的吆喝声中,人们迅速围成一个大圆圈,将一个小山头包围起来,每个人相距二、三米远,慢慢的向圆心走去,等到包围圈越来越小时,就会发现兔子来回奔跑,兔子往哪个方向奔跑,哪个方向的人就迅速变得密集起来,并用石块、木棍驱赶野兔,使其向圆心方向集中,,等到人和人挨到一起时,包围圈变得最小,这时被包围的几十只野兔全部暴露无疑,它们各个都惊恐万状,迅速奔跑,左冲右突,人们呼喊着,大声叫着,并用石块,木棍狠狠的投向野兔,被击中的野兔拼命挣扎几下,口吐鲜血便倒在被自己染红的草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也有被击伤的野兔,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后肢,奋力的向前爬行,张大求生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的人们,可和野兔争夺口粮的人们却不管这些,迅速从地上拎起野兔,猛力一摔,可怜的小生命便结束了。也有少得可怜但却十分幸运的野兔,它们很聪明,跑得也快,看准网眼大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冲将过去,待合围的人们反应过来时,它们已逃之夭夭,恐怕今生再也不敢祸害人的庄稼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乡里进行了清点,一上午共搞了八次大包围,消灭野兔210只,为了庆祝首战胜利,大家以生产队为单位,围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着手抓羊肉,喝着青稞酒,并大声唱着歌,最后还跳起了踢踏舞,就象节日聚会一样。下午大家又进行了七、八次大包围,又消灭野兔一百六十多只。晚上收工时,大家望着一大堆兔子犯了愁,因为他们除了偶蹄的牛羊肉外,别的肉一概不吃,于是有人出主意说,把这些野兔送给驻军吧,也算咱们对解放军的一点心意,大家一致赞成这个意见,但是,解放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能随便收老百姓的东西,所以他们收下收下兔子后给老百姓付了钱,乐得两全其美。

这次围剿兔子的结果,对保护青稞苗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同时也满足了藏族群众爱热闹的心理,后来就被当地当作群众集会给保留下来。

[三]危险的秋季踏场

岗巴县海拔高,无霜期只有60天,青稞六月份播种,八月份就开始收割了。青稞被割下后,码在地里亮晒几天,待干透后再运回村里,均匀的铺在场院上,然后,便开始激烈而又危险的踏场。

踏场时每家都牵来一、两只干过农活的强壮牦牛,几十只牦牛被围在场院中心,周围站满了人,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能敲出响声的家什,有锣、盆、破铁桶等,也有拿着短鞭子的,一个有经验的人一声喝令,所有人都敲起手里的家什,奋力驱赶着场院里的牦牛,牦牛被驱赶得无处躲藏,只有拼命的在场院里转圈奔跑,青稞在牦牛的蹄下拌来拌去,灰尘淹没了场院也淹没了村庄。站在远处一望,村子上空烟尘滚滚,乌烟瘴气,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耳朵边还持续不断地传来家什的敲击声,人们呐喊声和牦牛的吼叫声,这声音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下午,人们已经汗流夹背,气喘嘘嘘,但仍声嘶力竭的喊叫着,牦牛也已变得十分狂噪,尾巴甩来甩去,头左右不停的摇晃,口里吐着白沫,并低声鸣吼着,好象发泄着心中的不平。突然一头健硕的公牛一下子变得狂怒异常,不顾一切的朝围场的人们冲了过去,可怜的小边巴一下子就被挂在牛犄角上了,并被抛向天空,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惊慌的人们急忙将边巴送往医院,经检查牛角只插入胸部皮下,并未刺透胸腔,幸运的躲过一劫。

老百姓说,踏场不仅脱粒干净,青稞草也变的非常棉软,喂马是上等的饲料,好嚼也好消化。但是,年年都有人被踏、撞、顶、挑伤的,踏场真是一场危险而又激烈的游戏。七十年代一位国务院的领导亲自目睹了踏场活动,对此他感到无比震惊,没有想到在中国还有如此落后的情况。可是在那个年代,这里不仅没有先进的脱粒设备,就连石磙也没有,每年还的靠牦牛踏场。

这里的生产经营方式落后,那是历史造成的。那个最反动、最黑暗、最落后、最残酷的奴隶制度已经成为过去,新的一页早已翻开。西藏民主改革到现在已有48个年头了,在这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西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翻天覆地的伟大变化,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西藏同全国一样,在党中央正确领导下,各项事业正以跨越式的速度向前发展,我相信,西藏的一切都会变好的,包括那些落后的习惯和落后的生产经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