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南的“龙抬头”

“二月二，龙抬头；大囤满，小囤流。”

这句民谚在鲁西南地区千古流传着，一听便知，这是个与农业有关的民间节日。据传，每年的农历二月初二，是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具体的气候征象就是：从这天起，雨水会渐渐地增多起来，又因为时值春初，这个节日还称“春龙节”，有的地方亦称“青龙节”。是日，乡人取灶灰围连环圆圈，俗称“打灰囤”、“围仓”，寓意来年粮食丰收，大囤小囤都盛不下。

在远古时代，祖先对龙就非常崇拜，把龙视为掌管雨水的神灵，《左传·桓公五年》说：“龙现而雩”，是说惊蛰以后龙就要出现了，这时要举行祈求降雨的祭祀。《山海经》中也说，应龙居处在南方，“故南方多雨”，而烛龙“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也就是经常招来风雨。由于想象中的龙能腾云驾雾，于是人们相信龙能给人带来祥瑞。

龙既是管理着人们赖以活命的水，所以靠天吃饭的鲁西南人对龙是敬畏的。人们给龙建庙，四时祭祀，让它安享人间香火，还设这个季节为它的苏醒、为它将有作为而庆贺。鲁西南地区属黄河冲积平原，是天然的大粮仓，人们期盼风调雨顺好年景。

据山东省文化遗产抢救与保护委员会民间文化组组长、原山东大学教授李万鹏先生研究考证，在唐朝，人们已把二月初二作为一个特殊的日子，即“正月三十为送穷日，二月初二为祈富日”。这一天人们要吃“迎富贵果子”，就是吃一些点心类食品。宋代宫廷在这一天也有专门活动。宋人周密在《武林旧事》中记述南宋时，二月初二这一天宫中有“挑菜”御宴活动。不过，唐宋时的这些“二月二”活动并没有和“龙抬头”联系在一起。到了元朝，二月二就明确是“龙抬头”了。《析津志》在描述元大都的风俗时提到，“二月二，谓之龙抬头”。这一天人们盛行吃面条，称为“龙须面”；还要烙饼，叫作“龙鳞”；若包饺子，则称为“龙牙”。总之都要以龙体部位命名。

成武县原史志办主任卞文成撰文说：成武东北部还有“二月二挽疙瘩”的习俗，此活动主要由待嫁的姑娘参与，多为七人。二月初一晚上，姑娘们各自向老年人借一副扎腿带子，放到灶台边磕头，请老灶爷爷给些灵气。二日太阳出来之前，首先许愿，各默记在心，对着聚拢的带子揖拜后，由一人握住带子中间，轮流握轮流挽，挽者蒙住眼睛，既可先挽一头，也可两头对着挽，结完向空中一抛，便散出各种形状。因带子是双数，不论怎么挽，只要细心没有遗漏，就出现大小不等的圆环。针对这些不同形状的圆环，联想出一串串祈福赞语：一根带子自相挽，又像盘子又像碗，能盛菜，能盛饭，吃饱喝足把活干；两根带子挽成筲，挑起水筲把园浇，青菜瓜果都种全，担到集上去卖钱；三根带子挽只筐，筐口大，筐沿浅，爹晒棉花娘纺线，给俺织件花布衫；四根带子挽个箱，衣裳铺盖都装上，不怕虫咬不怕潮，老鼠气得逃了荒；多根带子挽成囤，又大又深滴溜圆，装的粮食吃不完，粮食多了好支前。你挽我挽大家挽，二月二的疙瘩年年挽；好运挽个环套环，今年是个丰收年。此俗鄄城也有，至今仍有流行。另外，成武县一带还有在这天祭祀“多打神”的习俗。旧时一般是采用谷糠、麦麸子、玉米糁（后来生活好了，改用豆子、小米、玉米磨成糁），拌以葱、姜、油、盐等调料，用手搦成团（俗称“多搭”），放锅里蒸熟后，由老太太用衣襟兜揽着来到打谷场里，边转圈边用手抠丁点大团子扔到场中央，并唱到：“多搭多搭多打神，多打粮食多养人；多搭多搭多打仙，场里麦子堆成山；多搭多搭多打粮，粮食多了心不荒。”然后回家分给邻居们共同吃。尤其是牡丹区王浩屯镇的龙王冯村，在二月二这天举行庆祝龙抬头的大型活动——庙会。据说，这里是龙的故乡，龙王是冯氏保护神，它保佑冯姓居民从山西省襄恒县于明弘治年间（1488－1505）迁此建村，遂以其命村名为“龙王冯”。原仅为香火会，形式隆重而热烈，祈求龙王爷保佑全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随着时代的变迁，到目前为止，已经演变发展为大型的物资交易大会。据不完全统计，近几年，每年来此赶会的群众多达10余万人，汇集了山东、河南、河北、安徽、江苏、山西、陕西等数十个省市县的群众。

二月二龙抬头，作为古代民俗的一种节日，如今已经从中国人的现代生活中逐渐淡化或变异。不过，我们也应该认识到，对于“二月二龙抬头”的一些文化内涵，例如古人对龙的崇拜、“龙抬头”在古天文学上的唯物解释等等，是仍然具有研究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