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纪事

乃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25 19:25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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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通过对往事的追忆,从几个小事中,琐事中,表达了自己对曾经的怀念。文章平凡,琐碎,但琐而有纲,琐而有序。文章一开头就铺开故事,以《风铃文学报》为主题而展开的记述,全文材料都围绕这个中心,通过日常发生的事情,生动,形象的描写了自己在《风铃文学报》所历经的幸福与悲伤,快乐与忧愁!欣赏了!

夜深了,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静静地燃点一支劣质的香烟。烟圈缭绕中,年轻受潮的心随着徐徐掠过的秋风,开始飘泊在午夜孤独而又温馨的港湾。

2001年10月份,一个秋雨蒙蒙的日子,我离开了那家每月付我三百块的银行。一个人将沉重的行李搬上了县供销社三楼那间当作《风铃文学报》编辑室和自己卧室的318房。坐在空荡荡的只有一床、一桌、一长凳的房子里,泪水不觉溢满了我的双眼。我知道,从今天以后,自己的一切要靠自己去努力了,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踏踏实实地去走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总存着依赖父母家人的心理了。这个自己呆了四年的异乡山城,从今天起又将重归于陌生和生疏了。但我还是很快地就擦干了自己的泪水,轻轻地咬紧了嘴唇。我知道唯有自己的坚强和努力,才是自己的希望啊。

吃方便面的日子

刚开始办《风铃文学报》那会儿,我的心里攒足了劲。一篇稿子不厌其烦地改来改去,一份版样总得折腾三四个来回才肯罢休,甚至一个题目的修饰总得自己心里满意方可。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开始真正整夜整夜地加班。说实话,为报纸我怎么样都行,可有一件事的确让我不知怎样解决?那就是吃饭问题。

离开那家银行的日子,其实就是我吃饭无着落的开始。没有固定吃饭的地方,到街上吃花钱又太厉害。没有法子,我一下子想到了“方便面”。方便面的确真方便,随便用开水冲一下,就可食用了,一顿饭也就算做好了,找到了方便面,在这以后我的每日三餐问题就算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为报纸而操心费神了。可是好景不长,当吃了大约一个月之后,就再也不想吃了。准确一点说是不能闻方便面的那种味了,这下可怎么办呢,总不能不吃饭吧?

所幸的是高中时的班主任刘芳红老师得知我的境况之后,很是热心地让我将报社搬到了前西坡也就是刘老师租凭而来的那间房子。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庆幸遇上了自己的老师——刘芳红。在以后的交往中,使我深深了解了我这位同样也来自农村的老师。同刘老师的师生情谊随后我会详细向大家介绍的。搬到前西坡以后,由于那儿离一中较近,除自己做过两个月的饭以外,基本上都是和一中一些学生一起在隔壁大妈家吃的。这使我终于有了固定的吃饭地点。由于工作关系,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是经常吃方便面,但总归少的多了。

这当儿,我发现记叙的有点像“流水帐”,然而吃方便面的日子,是我经营《风铃文学报》的开始,是19岁的我在离开学校后,所追寻的梦。从我收到的第一封读者来信,接待的第一位来“风铃”做客的读者和作者为开始,我的“风铃”从无到有成长了起来。

“风铃杯”征文赛

《风铃》刚开始的日子里,稿件很缺,特别是征订份数上不去。这始终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就是后来稿件多了的时候,报纸的征订份数还一直是阻挠《风铃》前进的绊脚石。其实报纸也是商品,特别是作为一个无任何资本的纯文学小报,没有发行量,你的一切也就只能是零。为了解决此方面问题,去年11月份我便发起了“风铃杯”中学生作文大赛,通过征文大赛,扩大《风铃》的影响,让广大中学生和青少年朋友看到《风铃》的价值,从而使《风铃》的订量增加,形成良性循环。事实上,正如我想的,它在全县范围内引起了一定的影响,最明显的是来我就是一下子增加了。成堆的稿件摆在我案头的时候,我的心里沉甸甸的。但是报纸的发行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然而单纯的我在封封的读者来稿当中,总是感到一种温暖,一种力量,还有的就是感动。也就是这种温暖、力量、感动,让生性脆弱的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忍受,学会以平常的心去面对一切。

“风铃杯”征文大赛颁奖仪式是在我高中时的母校一间普普通通的教室进行的,因缺钱,会议开得很小很朴素,但却很热烈。那天我请了县第一个省作协会员陈正斌同志,发言中,看着从多获奖作者热切期盼的目光,我一下子哽咽了,泪水情不自禁的溢满了眼眶,说着说着以真诚赢得了台下热烈的掌声。这个时候,谁又能想到昨夜为准备今天开会内容,我一夜未合眼。下午开完会后,送走客人,回到办公室,我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本来时,才发现门一夜未关。

在后来,一位读职中来我房间的获奖作者,对我说:“那天颁奖会上看到我憔悴的面容,她的心里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我一愣,而后轻轻地笑了。

抱着“风铃”去叫卖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或者说压根就不愿意去“推销”报纸。可我在游走于各地学校之后,依然和一中几个帮我的同学,利用星期天去卖报。规模最大的一次是今年中考期间,我们二十个人分两组行动,卖“风铃”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卖报过程中,我们得到了广大中学生朋友的大力支持。他们看着“风铃”,再看看我们这群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卖报使者”,显得很惊奇。最重要的是“风铃”上面精彩的文章吸引了他们,一沓报纸一会儿就卖光了。这使我这个总编辑心里感到十分欣慰和痛快,我的所有付出也就是为得到承认,如果能另外得到一份理解和支持便给我注入了强心剂,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坚持下去的。

帮助我卖报纸的二十几个学生,更让我永远地记在了心里,在这个似乎一切都标榜着金钱和利益的社会中,他们做到了这点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特别是在他们之中,不乏县城学生,其中一些他们的家长还是县局干部,他们卖“风铃”,我并没有给他们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金钱或者提供他们可利用的空间,换句话说,我又能给他们什么呢?但他们十分倾情的帮助我,特别是在遭受许多不理解嘲讽的目光和卖报过程中处处碰壁的时候,他们的脸只微微一红,就又开始寻找新的卖报对象。每当此时,看着他们和他们手中的“风铃”,我的心就紧紧地被揪住。联想到,我们学生纯洁若水晶般的心灵,在形形色色的社会当中,往往会被涂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我们是否该进行思考?时至今日,每每想起他们,我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想对他们表示点什么?又无能为力,他们帮助我也就没有想到要得到我什么样的回报,只是心里总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末了的时候,我忆起这样一个细节。一个名叫董丽娟在临汾上学的同学,通过同学介绍,主动加入到了卖报的行列,她性格活泼,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一个很阳光的女孩。所到之处,她都在最前面开道。卖报结束后,利用暑假还给我整理了报纸和稿件。可我因为时间匆忙,离走时也未能对她的稿件进行细阅……

现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他们可爱的面容,在心里给他们深深的祝福。他们正年轻,当有一个充实的人生。

铭刻于心的感动

经营“风铃”的日子,虽然过得很苦、很累,却感到很充实,抑或一种自我认为的满足。我得到了许许多多知名的不知名的人对我和“风铃”的关心、支持。前面提到的刘芳红老师便是其中的一位。刘老师高中时当了我两年的班主任,在学校时我们并不十分的了解,只是在我搞文学社时他十分的支持,觉得他是一个能和学生融合在一起的老师。但当我高中毕业后,特别是把“风铃”搬到他前西坡雅致书屋时,我才真正开始了解和认识他,我们之间打破师生界限,使的根本没有了原先在学校时的那种拘泥。毕竟年轻,每每遇到困难或不顺心的事,他总是悉心开导我,给我谈心,给我以前进的动力。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好,但时不时贰拾、叁拾地给我,总是说:他从一个农村孩子,到今天这种地步,知道一个热血青年为梦奋斗的不易。他现在比我强,就得支持我。他曾写给我这样一则书法条幅:隐隐约约的风铃声中,一支满载希望的驼队驶向沙漠深处,驶向那梦中的绿,孤单而不寂寞,执着而坚定。我将其压在我书桌的玻璃板下,给自己加压,好好工作,努力实现自己人生的亮丽。

今年七月份,在我组织华山夏令营过程中,为了使我租到较为便宜的车,他竟和自己的一位老乡争执了起来。他知道,他的学生的难处,处处想要为学生着想。有时他自己发感叹道:怪只怪我自己太平凡了,想要帮助你,可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多好的老师呢,人生得一知已足矣,刘老师是我的知已,我又怎能不去努力,去让老师为我而感到放心和高兴呢。我想我会的。

在和“风铃”相依的日子里,我以自己的赤诚结识了好多好多可爱的朋友。有一次感冒,县二中的刘丽同学,主动给我买回来感冒药和一些用自己零花钱买来的好吃东西,要我注意身体。那天晚上,她走后,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还有职中的常丽华、王瑞霞、任慧辉等文学爱好者,每次来到我房间,都给我整理东西,说“风铃”的确太好了,在学校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要我充满信心将其坚持下来。这些总使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在“风铃”以后成长的日子里,影响面不断扩大。全国校园文学界好多朋友,江苏邳州的吕伦老师,全国中学文学社团研究会刘振华秘书长,北京顺义区杨镇一中张勤同学,《西南校园》王翔,都给“风铃”提出了许多建议,给我提供了许多方便。这些大多素未谋面的朋友,通过文学,使我们的心联在了一起。他们当中也有像我一样孤单而执着地苦苦追寻缪斯女神的人,我理解他们,同时也十分敬佩他们,相信他们会踏踏实实地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的,明天是属于为理想而奋斗的人的。

希望的使者

信件是人们交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曾经一度填平了距离的沟壑,促进了心与心的碰撞。就是现在“因特网”风行的时候,信件依然在发挥着它的作用,体现着作为一名“使者”的亮丽。“风铃”作为一份报纸,需要与读者、作者的联系。在这过程中,信件便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一直视信件为真诚的朋友,期盼它的降临,欣喜若狂地拆开,细细品味。

“风铃”刚开始的日子里,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觉得发慌,总想着第一封信的到来,或者更确切点讲是希望看到第一封投稿的信。因为只有信件多了的时候,某些程度上就能显示出“风铃”的作用和魅力。如果永远没有信的话,可以说你所谓“风铃”,其实就是一个零的过程。

幸亏没有这样,“风铃”发出去以后,很快便收到了许多朋友的投稿和来信。清楚地记得第一封投稿信是一位来自职中的女孩,她叫王瑞霞。在这以后,由于事情的繁多,我忘记了好多位投稿甚至稿子写得特别好的小作者。但是她的名字,我却无论如何也是忘却不了的。从此,在与一封封信件的交往中,我把自己投入到里面,开始为作者,为关心支持“风铃”的人而着想和感动。好多次我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去洗满面的灰尘,而是寻找邮箱钥匙,去拿回那一沓沓被我视作宝贝的信件。急着去拆开,去细阅,去回复……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想起我从“风铃”第一期便想做到的八个字“每信必复,每稿必评”。我确实照这样做了,因为那一封封信便是一颗颗滚烫的心呵。我也是满怀赤诚从开始第一次期待回间的投稿,而走到今天的。我怎么甘心辜负那一颗颗滚烫的心呢?但说句实话,后来的日子一个人要面对太多的事,有些不太重要的信,因为忙,有的就没有回复。每每想起此事,心里就有一种伤痛。可爱的朋友,看到国梁的这些文字的时候,请谅解国梁好吗?国梁谢谢你们的一封封关注“风铃”、关心国梁的信,是你们让我一个名叫国梁的孩儿感到了一种希望和力量。国梁永远是您的朋友,只要您愿意。

结束的时候

2002年的8月份,对我来说又是刻骨铭心的一月。我决定放弃我的“风铃”,重新开始另外一种生活。有了这个主意以后,我喝了好多次的酒。当初经营“风铃”的时候,我热血沸腾,想和“风铃”一起开创出一片崭新的蓝天。但却短短的不到一年多的时日里,出了17份“风铃”以后,却要告别自己用全部经营的“风铃”了。

告别的那些日子里,瞅着自己那间简陋的小房子,瞅着那一沓沓的报纸,瞅着那一封封的来信,心好像要碎了一般。虽然人要活得现实,但“风铃”毕竟是年轻气盛的我为梦而走出的一步路,这说放弃就放弃了,年轻不服输的我真的不好接受。

别了的时候,许多的朋友都来给我送我。最让我难受的是,乡宁一中我母校的四五十个同学,他们在我“经营”风铃的日子里,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其中就有从一开始便和我走到一起的屈鸣升、武俊华、师建幸、郭瑞琴等低我两届的同学。还有后来看到“风铃”和我走到一起的杨栋、高超、王秋菊、杜敏、郑瑛、屈红霞、闫鑫、王晓、张丽娟等才上高一的同学。在和他们相处的日子里,我总是感觉欠他们一笔债。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中考卖报纸了,从上午开始一直到晚上10点,他们抱着一沓沓报纸往返于各个考生居住的旅馆。末了的时候,他们却舍不得打的回家,更不用说请他们吃一顿饭了。前些天到县城办事,碰见一个曾经帮助过我和“风铃”的学生。我却直到现在还记不起他的名字。见面时一愣,还以为一中一个能认得我的同学,回来时才想起他在管头镇帮我卖过报纸的。这些可爱的孩子,某些程度上他们远远胜过于我。而他们却总是对我很为尊敬的,想起这些,我的心里就感到一种不安,如果说我因为平庸而多愁善感的话。有了他们,我这群可爱的朋友,我便感觉自己彻头彻脑是一个幸福的人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凑钱送了我几件礼物。我都很好地珍藏着,我懂得他们的心,希望我能过得好。我也只有好好地走出一条路来,或许才能减少心里的几许疼痛。

如今离开“风铃”已有好多个日子了,每天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但每当禁不住想起和“风铃”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头总觉得一种伤感。然而一天天长大的我,知道路不仅是一条。换句话说,生活就是坎坎坷坷,存在着选择和坚持的。我们不能说谁选择了一条路,或者放弃了一个选择,就对这个人下定义。只要踏踏实实的,无悔自己的人生就行。离开‘风铃“的前夜,我抽了整整两盒烟,最终将烟头一拧,开始收拾行李,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开始经营“风铃”那样。

现在路过乡宁,看到自己生活了一年多的“风铃斋”,再从信箱里取出一沓沓全国各地文友的信,心里不免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但我想,我正年轻,我会用心呵护我自己的人生,会在某一日和我的“风铃”可爱的朋友共聚于一处的。让我们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