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的陌生人
其实,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的人多了,我们知道的掏粪工人时传祥、公交售票员李素丽等等,他们都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有很多人,我们常见却很陌生。他们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分子。这些人看似与我们无关,却常常因为他们的缺席,而改变我们的生活。我要说的陌生人,就是保洁员、送水工、小区门口那个卖馒头的老太太、街角修鞋摊的鞋匠……这些人存在于我们生活圈子的边缘,却深刻的影响着我们的日常生活。
小区保洁员属物业公司管理,每天早晨上学的上班的都走了,保洁员的工作也开始了。小区院内和楼道一日一打扫,楼梯及扶手一周两次清洗,垃圾一日一清运。整个小区的整洁就靠这几位大姐来保持。平日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节假日,尤其春节过后,满地的碎屑等人打扫。虽然几乎日日与她们碰面,却因我们来去匆匆,几乎从未交谈。只知道她们统一的服装,平淡的表情和一丝不苟的工作。
我家那个顽童,跑出去玩耍,却弄丢了钥匙。被一位保洁员大姐送了回来,让我感激不尽。从那以后,便跟这位大姐有了语言的交流。她跟我谈她那已经读书的女儿,成绩好,懂事又乖巧,她彼时的表情完全沉浸在一种骄傲里,脸上的笑容是纯粹的母亲的笑。这让我的心里生了许多的惭愧,因着我曾经对这个职业的鄙视。
家里的饮用水,一直是用水厂的灌装纯净水,只需要一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内就会有送水工踩着脚踏车来按门铃。常来我家送水的有两位送水工,不定谁来。其中一个清瘦机灵些,每次都很利索的换上水并顺手把包装皮子带出去。后来,我发现他带出去的垃圾被他丢在楼道里,下次他再来,我就让他把垃圾留下。他疑惑的看了看我,随后不好意思的走了。另一位则憨厚些,不声不响的换水、收钱、把垃圾收起来装口袋里、轻轻带上门。我要他把垃圾留下,他说他会丢到垃圾车里。
有一次到了将近傍晚,我才打电话要水。过了好一会才送来。我开门的时候听见那位送水工悄声的说:“你别进去啊,就在这里等着,爸爸一会就出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4岁多的娃娃,长的蛮秀气,眉眼有些像这位送水工。我招呼他进来,他却不肯。原来一直印象单薄的送水工,此刻的形象便饱满起来,他不仅仅是个送水工,还是一位丈夫,一个和蔼可敬的父亲,他同我们大家一样有个健全的家,也许生活是拮据的,但不一定是不幸的。他们一路低声交谈着走了,我看到的只是一对父子的背影。
每天下班,无论中午还是晚上,小区门口都有个老太太卖馒头。她推着三轮车,车上一个箩筐,雪白的棉被下面是热腾腾的新出锅的馒头。馒头大小价钱不一,但价格固定,品种也很齐全。老太太常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看上去干净利索,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就相信她的馒头也一定是卫生安全的。人们只消买够一顿吃,下一顿无论阴晴,她还是会在这里。馒头买回去不用再上锅热,炒个菜做个汤,就可以开饭了。不知道方便了多少人。忽然不知何故,下班回来的人们没有看见她和她的三轮车,人们只好跑到五百米以外的馒头房去买。下午,那三轮车来了,还是白大褂,却不是老太太了。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媳妇,人们纷纷问其故,“我妈妈她生病了,过几天才能再来”。我心里不免要瞧不起,不就几个馒头钱么,还让自己的孩子替着赚!有个大嫂说;“是呢,这里要没有馒头卖,我们可不方便了!”“嗯,我妈也是这么说的,让我替她几天。”我快步走开了,心里开始瞧不起自己!
我们家是不常修鞋的,鞋子穿不坏就不肯再穿了。只是,我们的鞋跟却常常跟我作对。好好的鞋子还没有穿几天,鞋跟就磨偏了,还没稀罕够,总不能再换新的。就想起街角那位修鞋的鞋匠。他除非下雨,天天都在。总能见他跟前一台机器,右边一小箱子工具材料,左边一堆待修的或者修好的鞋子。我便拿着那些需要处理的鞋子跑去找他,跟他讲哪里需要修,便丢在那里去买菜,转一圈回来,鞋子已经修好了,根据需要处理的程度大小,他一般会索要三元五元不等的价钱。我是从来不还价的,一是因为我不懂行情,再因为我觉得他的确不容易,有施舍的意味在里面。
上次修鞋,他只要5块,我找遍了所有口袋,零钞只有3块,便给了他一张50元的,让他找。他看了看说,“我找给你了,就也没有零钱了,你给3块好了,下次再给。”我不知道他凭什么就相信我下次还能记得欠他两块钱,但是他的确就这样成了我的债权人。
这两天,我一直在鞋柜里寻找需要拿去修理的鞋子,好借机去还他那两块钱!
这些常见的陌生人,一直生活在我们周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他的居所,他的身世,但是我们却在享受着他们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