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繁华落尽,如梦无痕,蝴蝶飞不过沧海,情爱敌不过宿命,爱情有时也不过是一场宿命。
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然不再会滔滔不绝。
晏几道的词中属临江仙里“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二句最为有名。2008年夏天我尤其偏爱这两句。而入冬之时,万物衰败,我对天青说,如今随口念来竟觉得“落花人憔悴,微雨燕双飞”反倒更好。
那些曾经存在的美好的介质:诗句、文人、戏剧、人生,或多或少在我面前闪瞬变更,不知是谁的败笔。
某种遗忘需要奇怪的衡量。
每天仍是固定的几个擦身而过,之前这么多,之后还这么多,已成定数。
他需要进入你的视野,做你目标物的陪衬;从同一个过道经过,坐在同一个教室,反反复复。
而遗忘是无所谓。无所畏惧。
我的座位靠前,今天他从旁经过时同样流畅如素不相识。我渐渐习惯相信我们本就素不相识。三个月前每次经过必会伸一只腿踹我的脚,笑容暧昧,每日五到十次。
我想起来突然因难以置信而引发反胃式的恶心。
2008年岁末发生了一些事。比如说我们是怎么分手的。
他只敢冲天青摔钥匙链——那是他买的,却要还我。放学时和斜后方的前女友相视一笑——那是我们分手第一天。
还记起天青为什么哭,为什么瞒着我求情,为什么在零下近20度时我哭着拽她的胳膊求她告诉我他说些什么时,她没回答。她冲我泪眼婆娑地骂,然后把我甩掉逃走。
那次他对天青说,你告诉她,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天青板起脸回:你可以跟我说,但不要跟她说。
2月19号,天青玩笑说,你涅槃两个月,得庆祝下吧。
她说,我们那段故事像烂俗的剧情,怎么就,那么烂俗。
你那时求我对你讲的,我现在对你讲。
有些东西为什么容易忘记,因为被逼咽了下去。它们随之消化,排泄,糜烂,不复存在。是因为一开始就唾弃它们的存在。
天青说,我当时怎么听他说话就哭了呢。呵,都不太记得说什么了。
前些天看《命中注定我爱你》。欣怡看到古弛和别的女人勾搭,古弛同样说,告诉你吧,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是说你身上的便利贴很可爱又不是说你……而存希站了出来。男主角站了出来。
我突然发觉是偶像剧常有的桥段。它一边夸张地阴暗着,另一边不断地注入新的曙光。
可是生活都是配角的故事。配角太多。
天青所不知的是,那话他对我讲了。否则不够彻底,不够烂俗。
带着得意又坦白无辜的神情,如十足惹人厌的台词;像异常惨白的涂改液,散发着油漆的刺鼻气味。
我的初恋被涂得一塌糊涂。
08年飞快地逃走。09年初,在梦中哭时心想何时记起能得以尘封。而冬天过去,燕子回巢,眼泪风干,周而复始,一如从前。
——去年的这时,我不认识他,不认识天青。我刚转来。
他又从旁经过,我终于相信我们本就素不相识。
“即使在深切的热爱里面,我们也是孤独。
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安妮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