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旧事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萦绕着难以忘怀的往事,童年那斑斑旧事又常常伴随着清晰的旋律浮现在眼前。使我终生难以忘怀。
许多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那时候家里很穷很穷,从来没有穿过新的衣裳,也没有穿过袜子,甚至没有穿过内衣。无论是数九寒天,还是烈日炎炎,夏天只穿一件破旧的外衣,冬季也只能穿一件破旧的棉袄。由于家里穷,哥哥姐姐们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家去外地工作了。以致于这许多年以来我很少能够见到他们。对于他们也不甚的了解!
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我并没有因此享受过所谓“老儿子”与“小老弟”的待遇,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出去挖野菜用来喂猪了,拿上一只土篮,外加一把小刀,去庄稼地里,荒草丛中,搜寻那些不知道名字却又十分熟悉的野菜!一直到把那只不小的篮子装的不能再装下为止。然后用两只纤细的胳膊抡换着挎那篮子,蹒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两只胳膊的臂弯常常会因此勒的红红的,并有一些深深的印记。
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好吃、也不知道什么好看、更不知道什么好玩儿。除了去上学,再就是劳动了。刚刚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母亲用剩余的花布的边角为我逢制了一个小小的书包,她把那些花花的布边,全部剪成三角的形状,然后再拼在一块,用没有用的细长的布条做成一根窄窄带子,逢在那花花的书包的两端,做成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书包。那是多么别致的一个书包啊!又是多么漂亮的一个书包啊!我为母亲拥有那样的一双巧手而自豪!因为书包的带子稍稍的长了些,以致于我在奔跑的时候常常会被它拌倒!
十一、二岁的时候,每当到了冬季,我就会用父亲为我做的爬犁[一种北方冬季在冰雪上行走的交通工具]、拿上一把小斧子,再带上几块干粮,独自一人去很远的山坡上砍材,密集的树丛常常会使我想起那些有关妖魔鬼怪和狼的故事。到了下午把砍下来的材装满爬犁,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家里!常常是身上披着霜花,头上冒着热气。
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了,因为过年可以吃到平时见也见不到的东西。什么山楂片、糖块、冻梨、冻柿子!真的有好多的种类呢!还可以吃到一年之中很少见的饺子呢!虽然只是素素的馅子,可吃起来特别的好吃。过年的时候是家人最团圆的时候,我只有也只能在这时才能够见到几位大我十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对了!还有小外甥、小外女儿、小侄女们呢!只可惜他们太小,不能够和我一块玩耍!
过年的时候是可以通宵达旦的和小朋友们在外面玩的。用一只里面安放了蜡烛的空瓶子,再在瓶口系上一段小绳,用一根小小棍子把那瓶子高高的挑起来,就成了一个小小的灯笼,挑着这灯笼走在大街小巷里,那高兴的劲儿呀,就甭提了!
哥哥姐姐们每逢过年回来的时候准会买些好吃的东西,虽然数量不多,我却常常的期盼着,可父亲却偏偏不允许我动那些东西,因为他需要用那些被他叫做礼物的东西,去送给别人家的孩子。为的是家里欠人家的钱。而我只能噙着汪汪的泪,远远的看上几眼。每当这一时刻,母亲总是会偷偷的拿一点点出来,又偷偷的交给我,并嘱咐我去外面偷偷的吃,我便会噙着那汪汪的泪,象小燕般快乐的飞出家门....
到了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家有十几里远的路,所以需要早早的起来,好多干部家的子弟们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自行车,而我一个老国民党的儿子、一个反革命的后代、一个地主成分的子孙怎么能够拥有自行车呢?所以经常是最早走又最晚回家的一个。
那时老师经常让同学们拿自家的户口本到学校去,我永远也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也是我最难堪的时刻,看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互相看着自己家的本子,彼此羡慕着各自家庭的贫农、雇农、中农的成分,我这地主的儿子常常是羞臊难当,愧不可言,从不敢轻易拿出自己家的本子。多次的尴尬之后,我终于鼓足了勇气,私自更改了户口本上的成分,还没来得及高兴,父亲就因此被抓进了班房.......
读中学时,正执广播里在播讲刘兰芳的评书,什么:“杨家将”呀,“岳飞传”的。那叫一个爱听,常常会在挑水的时间站在马路上的广播下,认真的听上一会儿。为此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回全家的饭时!那个时候,真的好羡慕别人的家里能够拥有一台收音机,可在我,那却只能是一个永远朝思夜盼的梦啊!寂寞的夜里,常常会从邻家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评书声,我因此会常常将耳朵紧贴在自家的墙上,直至腿脚麻木也在所不惜,为的是能够偷偷的享受邻家那收音机里传来的故事......
童年的记忆已经遥远了,可那些难以忘怀的旧事却常常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久久的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