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老阿姨永远离开我们了

千海江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02-23 19:35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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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王玉莲阿姨的死,有很多因素。她是善良的,但并不是什么都是美好。我相信,玉莲阿姨会瞑目的,因为她有你们这么多,不是亲人胜却亲人的好心人。愿阿姨天堂安息!

王玉莲阿姨今年69岁,一生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多年来,王玉莲阿姨一直靠给人当保姆维持生活,她心底善良,爱给年轻人牵线搭桥当“红娘”,爱给有孩子没人照看的两口子找保姆;她受人尊敬,在社会上有着很不错的人缘。在我的感觉中,好象乌鲁木齐市的各个角落都有她认识的朋友,都有她曾经帮助过的人家,因为在平时,经常有人到她居住的房子去看望她,或接她到人家家里住几天。自从她住进了乌鲁木齐市老年福利院后,还不时有人提着东西坐公共汽车去看她。

好长时间没有接到王玉莲阿姨的电话了,我有点不祥的预感。我知道,在往常,王玉莲阿姨只要身体好,或是精神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福利院给我来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大都是她对在福利院生活的不习惯,不自由,不象没有来福利院前那样的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来福利院后,想要出去就得向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请假。有一次,她曾经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给我说福利院不是人生活的地方,不把人当人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于她入住福利院不长的生活时间里,是否真如她说的那样,我也不太相信。

我这样想,“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制度下的社会福利院,尤其是收养孤寡老人的福利院,绝对不会做出一些歧视或者虐待老人的事情来,王玉莲阿姨只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来,有可能是在福利院生活的时间短,年纪也大了,对福利院的生活不习惯,也有可能是福利院远离市区,距离公路较远,交通不太方便,四周又都是些农田,不像市区里那样繁华,进出自由,买东西也方便。

我每次都这样开导她说,你刚去可能有些不习惯,时间长了就会习惯的,感到寂寞了就和一起生活在那里的老朋友们说说话,饭要吃好,觉要睡好!慢慢就会习惯的!说也奇怪,有时候给他说半天没有边际的话还真顶用,她在电话那头也会答应我:“好!好!那就再见啦!”然而,每当我放下电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从电话里,我也可以感觉到,老太太是不愿意生活在那远离市区,交通不便的福利院的,但不住在福利院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老太太一辈子无儿无女,前些年年轻,身体还硬邦,眼看年逾七旬,2003年,她开始靠户籍所在的社区发给的最低生活保障金维持生活。2006年5月,她因哮喘病、肺病住进了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但没有被治疗彻底,她就被医院用车送到她所居住的社区了。她的老朋友——家住农机厂的刘军利的母亲后来告诉我说,医院担心她年纪大了,走进手术室能否出来很难担保。

在她住院期间,刘军利的母亲,还有田妈不断前往医院看望她。记得出院那天,老太太也不愿意出院,打电话给我“告状”说:“我不想活啦!”我不问青红皂白,将电话打到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说他们“没有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没有尽到一个济困医院应尽的社会责任和义务!”接电话的那位女同志一时可能被我给弄懵了,竟半晌无言相对,最后干脆将我的电话挂断。

此后时间不久,王玉莲阿姨就给我来过一次电话,说给她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街道办事处和社会福利院联系好了,要将她送到社会福利院去养老,如果不去,社区就不给她发最低生活保障金了。我说人家让你去你就去呗!那里有和你同样无儿无女的老人,同吃同住同休息,生活也好有个照应,挺好的事情嘛!她说不去也由不得自己,没办法!

2007年8月17日晚上,我在单位值班,闲着无事,心里想着给王玉莲老阿姨打个电话吧!以前我按照她给我提供的3964729打过,但有可能不是时间,很少有人接。我记得王玉莲阿姨也曾经给我说过,她只有每天到这里来吃饭的时候才能接上此电话。但今天这个时候打让我高兴的是还是通了,一个女同志接的电话,我在电话这一头说:“请你把王玉莲阿姨叫一下吧!”“她搬到北楼去啦!”对方回答。“那里有没有电话?”我问的同时,也隐约地听到那女同志在电话里高声喊着同事,问北楼有没有电话。约莫片刻,女同志在电话里给我说:“没有电话!”我感到遗憾,电话打通了,却没有和王玉莲阿姨通上话。我想她也是很渴望着我能够给她打电话的。

虽然没有和王玉莲阿姨通上话,但我心里感到很欣慰,欣慰的是:王玉莲阿姨并没有像我想象的出现什么糟糕的事情。否则,接电话的女同志也不会这么说。因为我私下里知道王玉莲阿姨痪有哮喘、肺气肿、胆囊炎等病症的。最起码,王玉莲阿姨还蓝天下生活着,我心里顿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时隔3天,也就是2007年8月21日凌晨,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滴落地的滴答声将我从熟睡的梦中惊醒。天亮了,雨停了,我照常到单位去上班。中午1时20分,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从来电显示上看像是一部“小灵通”。打电话是一位女同志,她的声音很急:“你是千海江吧!你认识王玉莲吧!她昨天晚上去世啦!”我惊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没有容得我说话她又接着说:“你想过来看看她吗?”我说:“我现在正在上班,只有下午下班才有时间!”那女同志又说:“你要过来现在就过来,她生前认识的有几个人都过来了,正在商量她的火化问题!”女同志说完不容我说就挂断了电话。后来我才知道这女同志是王玉莲阿姨生前好朋友小贾用福利院的电话给我打的电话,我曾经一度误为她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王玉莲阿姨生前常称她为“贾小姐”,也经常给我们提到她。

因为王玉莲阿姨生前我给过她几次小本子,让她记朋友的电话号码,我每次翻她的小本子,总能很快在里面找到我的电话号码。小贾可能发现了她身边的这个小本子,才根据小本子上记的电话号码给我打的电话。

我这样想:按照汉族人风俗习惯,人去世是要停尸3天才火化的呀!下班我就骑自行车过去!

下午一上班,考虑到单位距离社会福利院太远,我赶紧将自己想去看看王玉莲阿姨的事情给单位领导说了一下,他很是支持,专门给我派了一辆车。接着,我又赶紧给王玉莲阿姨生前的要好朋友——刘军利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她说正在给别人带孩子,对王玉莲阿姨去世的消息一点也不知道,她说将所带的邻家孩子临时让别人代管一下,愿意和我同车前到福利院看王玉莲阿姨,我就和她说好20分钟后在她所居住的汇轩园小区等我。

我和驾驶员史东林乘车还未到汇轩园小区门口,就在北京路至汇轩园小区的拐弯处的路边,看见了刘军利的母亲,她早已在此等候了。只见她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准备给王玉莲阿姨焚烧的黄色草纸和一束香。

刘军利的母亲坐上车后,我们就火速度向乌鲁木齐市社会福利院赶去,走到半路,天空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车到了社会福利院的门口,雨停了。门卫向我们坐的车走过来,我赶忙推门下车。门卫问我:“有什么事?”“我们是王玉莲阿姨生前的朋友,听说王玉莲阿姨去世了,我们是过来看她的!”我说。“她已经被送到火化场啦!可能已经火化了吧!”门卫说。听了门卫的话,我顿然感到全身的凉意,心里很是难受。心想:平时工作忙,家里又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却很少有时间过来看她,老天竟没有给我们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

我和刘军利的母亲在车上这么推断,再赶到殡仪馆也晚了,事实其实不出我们所料。事后我才知道,在我和刘军利的母亲赶往社会福利院的同时,王玉莲阿姨的尸体就已经被福利院送往殡仪馆,而且送过去时间不长,殡仪馆工作人员称王玉莲阿姨生前朋友的名字叫“贾女士”的签字,王玉莲阿姨的尸体火化了,骨灰被存放在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后来才知道这“贾女士”就是小贾。小贾手里拿着火化王玉莲阿姨尸体的小本子。这也是事后我通过殡仪馆才知道的。

车刚一从迎宾路拐上北京路,刘军利的母亲就“唉”地叹了口气说:“你看!我怎么没有想到在福利院门口将纸烧掉?又带回来啦!”她指得是手里提着个那塑料袋里装着的黄色草纸和一束香。我说:“那就找个地方烧了吧!”她说:“就到农机厂转盘处那个路口!”

车到了农机厂转盘处路边就停下了。我和刘军利的母亲在路边找了一片满是石子、沙土,不易引燃树木草叶的地方。

刘军利的母亲将黄色草纸从塑料袋掏出来,放在地上时,这才发现没有火柴。咋办?我心里满是焦急。刘军利的母亲说:“我去买盒火柴吧?”我说:“先不要去,咱们找找看!”我巡视着,刚好从喀什西路的人行道上走过来两个小伙子,边走边聊天,听口音像是两个四川人。我急忙走上前去说:“请问你们有没有火柴,我们认识的一位无儿无女的老阿姨去世了,我们前去送行,没有赶上,想在这里给他烧点纸!”“没有!”其中一个小伙子很干脆地回答。我顿感到一脸的茫然。当两个小伙子走近那地上放着的那黄色草纸的一刹那,其中的另一个小伙子立刻像明白了什么似地停住了脚步说:“我有打火机!”他将打火机递给了刘军利的母亲。这时,风开始刮了,刘军利的母亲连打了几下都没有将打火机打着,我接过来又打,打了两下都没有打着,两个小伙子的其中一个小伙子说:“来!我来打!”我说:“还是我来打吧!”当我第3次打打火机时,打火机着了,刘军利的母亲赶紧将一张草纸对向打火机喷出的火苗点燃。我将打火机递给刘军利的母亲,她将打火机还给了四川小伙子,两个小伙子就走开了。随着风吹,草纸燃烧得很旺,竟然没有冒多少烟,草纸将那一束香也引燃,烧得连一点残渣都没有。

纸和香烧完,等到火灭,我给刘军利的母亲说:“我送你回去吧!”“不用啦小千,你赶紧上班去吧!”她可能想这里距离她所居住的汇轩园小区并不远,执意要走回去。我眼看着刘军利的母亲过了马路,才上在转盘路边停着的小车上。说也奇怪,车刚走出不到300米远,豆大的雨滴便从天空中漂了下来,将车窗前玻璃打得叮叮当当。我给驾驶员史东林说:“幸亏烧得快,否则那纸哪能点得着!”

回到单位后我给王玉莲阿姨生前的好朋友田妈打电话,不料她对王玉莲阿姨去世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我给社会福利院打电话,一女同志说送过去情况就不知道了。给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打电话询问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尸体火化的情况,工作人员答复说:“有自称是老人朋友的一男一女在活化单上签了字!老人就被火化了!并将老人的骨灰带走了!详细情况我不是太清楚,明天早上我们9点半上班,你再打电话询问一下吧!”说完,工作人员给说了两个电话号码,6614444和6624444。后来才知道,这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其实骨灰根本就没有被带走,而是存放到北郊殡仪馆了。

第二天,我又给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6624444打电话询问王玉莲阿姨尸体的火化情况,工作人员让我给6643156打电话询问。一位女同志电话:“尸体送过来就火化了,有人在火花手续上签有字,签字人:贾女士,手机号码是:13565906839。”她说的贾女士仍是小贾。

我根据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工作人员提供的小贾的手机号,给她拨通了电话。她在电话里问:“你是哪位?”我说是王玉莲阿姨生前的朋友,她惊疑地说:“你就是千海江呀!”看来王玉莲阿姨生前也向她提到过我。她接着又说:“我们给田妈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将田妈,刘军利的母亲想到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祭奠一下王玉莲阿姨的意思给她说了,人家殡仪馆同志说必须得有她持有火化王玉莲阿姨尸体的小本子。她说:“可以,你们什么时间去,就什么时间和我联系,我将那小本子给你们!”

王玉莲阿姨的突然去世,对我的打击很深刻,同时我也感到有很多的疑惑和不理解。我又一次打电话给小贾,试图从她那里了解王玉莲阿姨在社会福利院突然去世原因。我说难道社会福利院就没有采取一些急救措施吗?小贾说她也对此感到不理解,闻讯王玉莲阿姨去世的消息,她当即赶到社会福利院,得到的答复是抢救无效,她请求看一下王玉莲阿姨生前的病历,却没有得到允许。

事后我给王玉莲阿姨曾经给介绍过对象,名字叫刘洋的小伙子打电话,询问他知道不知道王玉莲阿姨去世的消息。“怎么不知道?”刘洋径直地说:“那天为王玉莲阿姨送葬我也参加了!”谈起那天为王玉莲阿姨送葬的情景,他气愤地在电话里说:“福利院太差劲了!”

原来,福利院根据王玉莲阿姨身边的小本子拨通了好几个人的电话,最后来了四、五人,都是王玉莲阿姨生前的好朋友,这其中就有小贾,王玉莲阿姨生前曾经给我提起过的“小贾”,还有小伙子刘洋。刘洋说,王玉莲阿姨的“送老衣”是福利院提供的,但扣除了王玉莲阿姨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活化费210元也是福利院出的。活化完后,殡仪馆工作人员一算帐,需要交600元钱,钱不够,参加送葬的小贾、刘洋两人兑钱才补齐了殡仪馆所要交的费用。

我和王玉莲阿姨认识已经有8个年头了,她的突然去世,使我的心里感到异常地难受。

记得那是2000年的夏天,我在河南西路上田妈的凉皮摊上认识的王玉莲阿姨。田妈是陕西人,王玉莲阿姨也是陕西人。田妈我是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认识的。当时我还没有找对象,朋友就给介绍了经常热心给人介绍对象、介绍保姆的田妈。田妈家住铁路局住宅区的23街,是一位老铁路退休工人的家属,没有工作,就凭自己的手艺,在当时的铁路医院对面的路边开了个凉皮摊。田妈一边做生意,一边给别人帮忙介绍对象、介绍保姆。认识王玉莲阿姨后,就感觉到她和田妈是一样的热心,经常给别人帮忙介绍对象、介绍保姆。所不同的是,田妈有房子,有一定的经济收入,老头子还有退休金,而王玉莲阿姨不仅没有工作,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

王玉莲阿姨完全靠给别人家当保姆给的一点收入维持生活。当然,在她年轻时最多的时间是给人家当保姆,带孩子,就住在人家的家里。正因为她靠当保姆维持生计,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最近几年,王玉莲阿姨年纪大了,不再给别人当保姆了,就用过去当保姆时积攒下来很有限的一点积蓄在外面租房子居住。当时我刚调新市区工作,也没有房子居住,就和母亲在天津路附近租房子居住,后来王玉莲阿姨将家搬到距离我和母亲居住的房子不远的地方。

时间久了,王玉莲阿姨和我,还有我的母亲彼此之间就比较熟了。她到我家来,我母亲就给她擀面条吃。可能是她吃不惯面条,有时总是推辞不吃,或是借口吃过了,往往这时我都毫不客气地说她,她就感觉到不好意思地吃一点。后来我有了房子,成了家,她再到我家里去,让她吃饭就不再像过去那样那么勉强。

在天津路附近居住的日子里,王玉莲阿姨一有点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有时是帮忙挪个东西,有时候是给窗户或门钉个帘子,给房门按个插销,有时就是搬家,实质上她并没有多少东西。实话说,我和王玉莲阿姨在天津路附近居住搬家都打破了搬家记录,我和母亲搬了4次,她不多不少般了3次。后来我搬家到河南东路7号新市区政府家属院单位分的房子里,她也由天津北路一私人小院搬到了河南东路北二巷156号。

其间,她还在铁路局14街一位名字叫王素花的江苏老大妈家居住过一段时间,她自称王素花为姐姐。王素花因病住院,家里没有看门人,王玉莲阿姨就搬了过去居住,当时搬家是我给搬的,记得那天我去的时候,王玉莲阿姨的干女儿小丁也在。王玉莲阿姨说她认的“干儿子”崔恒和他的朋友一会儿就会过来帮忙,但是等到天快黑了,也没有见到王玉莲阿姨的“干儿子”崔恒和他的朋友来。小丁说不等了,咱们搬吧!于是,几乎是我一个人将王素花大妈不用的东西全都搬到楼后的放杂物的小房子里,那小房子顶棚太低,等到将所要搬得东西搬完,再将王玉莲阿姨的床摆好,我已经是累得够戗,但我始终没有让王玉莲阿姨看出被累的样子。王素花大妈从医院出院回家居住,王玉莲阿姨就就从她家里搬了出来。时间不久,王素花大妈就去世了。王玉莲阿姨说王素花大妈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这房子由他继承了。

提起王玉莲阿姨的“干儿子”崔恒,我是略知一、二的。那是王玉莲阿姨还在天津北路一私人小院居住的时候,一天晚上,我到王玉莲阿姨家去,见到了当时只有20多岁的甘肃小伙子崔恒,这间房子中间有个隔挡,外面铺了一张小床,是崔恒睡的,王玉莲阿姨睡在隔挡里面铺的一张小床上。

谈起甘肃小伙子崔恒的身世,王玉莲阿姨是这样给我说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说崔恒和朋友搞传销,赔了本,没有挣一分钱,天冷了还没有衣服穿,是她可怜他,收留了他,并在认识的老姐妹家里找来衣服给他穿,将自己掏钱租的房子给他住。崔恒找上工作后,下班后也经常回来和王玉莲阿姨一起做饭吃饭,但时间不长,我再到王玉莲阿姨去时就很少见到崔恒了。王玉莲阿姨说崔恒是给一家生产“今麦郎”方便面的公司打工的,由于工作需要,公司将崔恒派到南疆喀什去了,后来王玉莲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崔恒从南疆回来了,住几天就得走,让我过去。我当晚在王玉莲阿姨居住的房子里见到了崔恒,但没有和他说多少话。崔恒看起来性格很开朗,我和王玉莲阿姨拉家常,他就在一边听着,还不时地迎合几句。几天后,我又到王玉莲阿姨租住的房子去,崔恒不在,王玉莲阿姨说崔恒谈对象了,要到对象家里去。再后来,王玉莲阿姨又说崔恒的对象没有谈成。有次,我曾经试着给崔恒给我写的号码拨打他的手机,没有通。

2004年12月20日《新疆都市消费晨报》的“首府社区”版曾以“66岁孤寡老太有个`捡'来的儿子”为题对王玉莲阿姨和甘肃小伙子崔恒之间母子般的亲情关系进行了报道,还配发了王玉莲阿姨给崔恒打电话的照片。在我看来,他们之间母子般的亲情关系是如此的短暂,维持的时间并不长。用王玉莲阿姨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小崔老家还有父母,也需要他照顾呢!”

在和王玉莲阿姨认识的8年时间里,她很少给我讲起她的详细身世,她只是很简单地给我讲过她祖籍陕西西安,出身于地主家庭,解放前是地主家庭的大小姐,小时候家庭生活条件很好。上世纪70年代初期,她来到了乌鲁木齐市,至于由于什么原因来到乌鲁木齐的,她没有给我说过。根据我现在的推断,可能是在那个年代,她的“家庭成分”是导致她远赴新疆谋生的原因。她曾经还给我说过,在陕西老家,已经没有什么让她感到留恋的亲人了。

她开始在二道桥附近的一家工厂打工,实际上就是给工人食堂做饭,市场经济条件下这家企业因经济效益不好而倒闭,好在这时厂里给她报上了户口,她成为真正的乌鲁木齐人。后来,她在乌鲁木齐火车南站一个婚姻介绍所给人家打工,再后来,就是给人家当保姆、带孩子。

王玉莲阿姨从未向我提过结婚成家的事情。后来我才发现,她自称为女儿的“小丁”也不是她亲生的。“小丁”现在在乌鲁木齐市热力公司的一个热力站工作,“小丁”给我说王玉莲阿姨是他爸妈生前非常要好的朋友,“小丁”的爸妈已双双去世多年,事实上“小丁”的爸妈也不是亲爸妈,“小丁”是他们的养女。“小丁”和丈夫离异好几年了,有一儿子,法院判给了“小丁”的丈夫。“小丁”和丈夫离异后一直没有再成家。“小丁”的儿子在内地上大学,放暑假回来就住在母亲的家里,父亲那里他也去。“小丁”经济条件不好,却经常节俭着给上大学的儿子寄钱。有时和她闲聊,从她的话语里可以看出,她是很喜欢自己的儿子的。近两年来,“小丁”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王玉莲阿姨闹了矛盾,双方断绝了来往。

2007年8月27,是王玉莲阿姨逝世一周的祭日,汉族

人通常都将周祭日称为“一七”。在8月26日(星期日)的上午,小贾给我打电话提醒我选择8月27日这一天祭奠王玉莲阿姨比较好,她让我到她家里去取王玉莲阿姨生前用的通讯录,因为那上面记着王玉莲阿姨生前认识的所有要好的朋友,可以根据通讯录上记得电话号码,通知一下王玉莲阿姨生前这些朋友们,如果愿意,可统一前往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骨灰存放楼,对王玉莲阿姨进行一次祭奠。

当天下午,我骑自行车赶到家住铁路局附近小贾的家里。在小贾的家里,当我看到了王玉莲阿姨那本让我非常眼熟的黑色封皮的通讯录时,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我清楚地记得,这本通讯录是我在王玉莲阿姨还未被送往乌鲁木齐市社会福利院前我送给她,因为一天我到河南东路北二巷156号王玉莲阿姨租住的房子时,看到她记朋友电话号码的小本子很破,在一个星期天,她到当时我和母亲居住的河南东路7号的家里做客时,我给了她这本黑色封皮的通讯录。拿上这本通讯录回来后,我按照上面记录的电话号码拨了将近半下午,也没有拨通多少电话号码,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没有这个号码,或着是欠费停机,或者根本就没人接听。我心里想:哪怕是联系一个王玉莲阿姨生前的朋友也好,为王玉莲阿姨祭奠的日子绝对不能变。

在我拨通的10几部电话和手机中,有的不能明确决定前去,因为8月27日是星期一,新周上班的第一天,工作可能忙,走不开;有的是不在家,出差去了;有的是年纪太大了,且患有脑血栓,没有办法前去;有的电话号码是拨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是无人接听。

对于拨通的电话,我先将祭奠已逝王玉莲阿姨的意思首先给人家说清楚,惟恐人家不理解。我给他们说根据个人意愿,在完全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前去祭奠一下无儿无女的王玉莲阿姨,表达一下生者对逝者的怀念之情,绝不勉强,并约好8月27上午北京时间11时整,在距离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附近的54路公交车自治区第五建筑公司站齐集。

第二天,根据电话里通知约好的时间,我骑着自行车在北京时间的10点30分就赶到了54路公交车自治区第五建筑公司站。但是,一直等到了11时20分,将本人算上才来了9个人。魏阿姨、田妈、刘军利的母亲、薛贯一、许洋是我电话通知到的人员当中来得最早,也是最及时的人。让我感动的是,刘军利的母亲,几十岁的人了,竟然也是骑着自行车赶过来的。当然,小贾和刘洋都已经是二次前来为王玉莲阿姨祭奠了.

到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要经过喀什东路,喀什东路正在改造,整条路仅一半能过车,且还不凸凹不平,使得54路公交走起来非常地慢,这是我事先所没有想到的。

我们9人齐集后,我拿着小贾保存并交给我的王玉莲阿姨的火化骨灰证,在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骨灰存放楼前工作人员处办完手续,才在田妈的带领下,进入了骨灰存放楼。根据柜次的编号,工作人员将小门打开,田妈抱出了王玉莲阿姨的骨灰盒。

在殡仪馆工作人员指定的地方,我们前来的9人对苦命的王玉莲阿姨进行了简单的祭奠。所烧纸香,在灰飞烟灭之后,我心里想:王玉莲阿姨!如果您有在天之灵,会为生前的这些朋友感到欣慰吗?苦命的王玉莲阿姨!一生积德行善老阿姨!但愿您在天国能够安息!

2008年8月16日,在王玉莲阿姨逝世将近一周年之际,在王玉莲阿姨生前的朋友丁姐的牵头下,我,还有李大姐、王大哥、小贾王玉莲阿姨生前朋友到乌鲁木齐北郊殡仪馆取出王玉莲阿姨的骨灰,将王玉莲阿姨的骨灰进行了下葬,实现了老人去世入土为安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