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

乃虎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2-23 18:49 责任编辑:秋日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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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貌似平实的讲述背后,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作者极力压抑着的情感:对祥哥的思念,对二嫂的同情,对世俗观念的深恶痛绝!在无情的现实面前,一个柔弱的女人该如何选择?

二嫂是我死去的堂哥——祥的媳妇。

结婚时堂哥已二十六岁了。在农村这般年龄才结婚的人寥若星辰,并且多半都是身体有点残疾的或者是家庭门第不好的。但祥哥不是,祥哥是考大学复读二年才被耽搁的。祥哥并没有考上大学,但只有二十二岁出落得水灵灵的英却看上了文质彬彬带着眼镜一事无成的祥哥。那年腊月二十六英过了门,成了我的二嫂。

在我们这个吕梁山深处偏僻的小山村,只有薄薄的几亩地和几座井架高耸的小煤窑,能为朴实的乡亲们提供刚够吃饱的几颗粮食和零零碎碎的几个钱补贴家用。祥哥家里虽说不是揭不开锅那样,但总还是缺钱。祥哥一个二十大几的小伙子总不能老呆在家里呀。于是村里会写文章的小秀才,同一字不识的其他哥儿们一同在村里的小煤窑上开了班。祥哥自幼细皮嫩肉的被人戏称“当官的好材料”,受不了小煤窑苦重的活计,二嫂心疼得眼泪都快窜出眼眶儿了。

几天过去了,祥哥的脸黑了,手粗了,背都显得有些弯了。二嫂看不下去了,转回娘家借来3000块钱在自家开了个小商店,以减轻祥哥的负担,还说等将来攒足了钱,会让祥哥一心呆在家里看他的书做他的文章。有这样体贴的媳妇,日长天久祥哥也适应了这苦重的活计,祥哥小俩口已有两个小宝贝了,大的是儿子叫星儿,小的是女儿叫月儿。这样红火的好日子,确实让祥哥觉得心满意足。

可是平淡的日子里,谁又能料到一场祸事轻而易举地落在了祥哥的头上。一个天晴、云淡、阳光很灿烂的日子。当祥哥挖完最后一车煤时,一根矿柱直挺地倒下来打在祥哥的盖脑门上。可怜祥哥连一声哼都没来得及,就栽倒在煤层上,再也没有起来。事发的当日中午,二嫂等不上祥哥回家吃饭,还托村里上晚班的人给祥哥捎了两个油镆、五个油糕。可是,她深爱着的丈夫祥又怎再会吃那香甜的油镆和油糕呢?

听到祥哥死去的消息,二嫂英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一看炕边穿着白孝服的一双儿女,就又昏了过去。两个娃儿伏在妈妈的身上,哭喊着:“妈妈”,一会儿又吵嚷着让爸爸来看妈妈……

祥哥就这样告别了他深受着的人世,告别了尚未报答的两鬓花白的双亲,告别了娇弱的妻子,告别了可爱的儿女……

二嫂英得到了矿上祥哥用命换来的二万元。她决心独自一人默默地把两个儿女抚养成人。可伯伯竟怕二嫂英伺机拿上他儿子的二万块钱一走了之另嫁他乡,硬逼着二嫂嫁给了祥哥的弟弟祥和。二嫂又哪里肯从呢?可是若不从,一个妇女家自己又怎能将一双儿女——祥哥留在世上唯一的希望抚养成人?谈何容易!俗话说“寡妇门前生事非”,二嫂她又怎能不需要一个体贴她的男人呢?但这一个男人不一定非得是祥哥的弟弟呀,我们这儿农村也不知啥时候有着这么一个不是规矩的鬼规矩。世界如此之大,难道真的除过死去的丈夫的弟弟,再找不到一个和祥哥一样深受英嫂和一双儿女的可以充当丈夫的人吗?

一切都没有办法。祥哥死后的第一百天,二嫂又一次穿起了她鲜红的绣着龙凤吴祥的嫁衣,满面泪水的等着她昔日的小叔子当她两个儿女的爸爸。也许这一切都对二嫂有好处,但跟一个并没有真下爱情的人生活在一起,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呢?

二嫂又开始了她以前的平常生活劳作,煮饭、洗衣、下地……还有为她的新丈夫,她以前的小叔子,同祥哥一样做下煤窑矿井的准备。为他取好换洗的衣服,为他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为他打好洗脸水、洗脚水……

二嫂原先白皙红润的圆脸变得忧郁沉闷了,一头漂亮的黑发中不知何时已添了根根白发。话也比以前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