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是古人所谓的人生四喜之一。在作者的笔下,别有一番风味,读来让人感慨!
看过一幅漫画:墙上一个大“囍”字,桌上一对将燃尽的花烛,床上的俊男俏女却各居一头,一人手执《文论》,题目是“宜朝北睡”,一人手握《论文》,题目是“应向南卧”。绝,绝!
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一目了然:新婚之夜花烛将尽时刻,俊男俏女却因各人的“理论观念”不相同,一方相信《文论》中的“宜朝北睡”,一方推崇《论文》中的“应向南卧”,于是新婚之夜夫妻各执己见,久久坚持不肯各就其位、各得其所。
眼看花烛燃尽,耳闻鸟儿开始歌唱,就将错过洞房花烛夜的美景、乐事、良辰。咋办?漫画里没有听觉形象,可以猜想,一个嗲声嗲气“快过来呀,天都要亮了!”一个粗声粗气“你快过来呀,鸟儿在歌唱,公鸡在打鸣了!”烛花也凑热闹,不断的发出吱吱响声嘲笑:
新郎新娘真是糊涂蛋,误听专家学者瞎主张;
错过今宵洞房花烛夜,人生大事岂不太荒唐!
烛花看着新郎新娘按兵不动,劈里啪啦的声音小了许多,忽而改变腔调,不知道是改变立场鼓励他们坚持原则,还是耍起投机分子两面派,或者挖苦讽刺:
管它新婚不新婚,实在主义最要紧;
错过时辰没什么,原则千万不能更。
只要坚持主义真,公鸡打鸣就打鸣;
小鸟爱唱由它唱,改变观念决不行。
夸张!是的,只是夸张得绝夸张得妙。说句打趣话,即便画中的新婚夫妻便是《文论》与《论文》的作者自己,恐怕也熬不到花烛燃尽时刻,决不至于这般各执己见、死守理念,而始终不肯各就其位——哪里等得花烛燃尽哟,早就“败兵入了迷魂阵,不分东西与南北”。
再添句打趣话。新郎新娘必定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去它专家学者,管它理论观念,由它主主义学派,抛开一边先亲热够了再说”。了不起上半夜一同朝北,下半夜一起朝南;或者把方向挪动,不分南北而改成西东,夫欢妻喜、双双快活,不错过花烛噼噼啪啪大好时光又“双赢”,既不失原则又省却“枉误了美景良辰”。
荒唐吗?是,荒唐深处有隐情。先生女士们岂不闻门户学派之见常害人,同门同行、同僚同事,包括夫妻朋友不是常因不同信仰、主义,“一路师傅一路拳,各有各的门道”,因拜了不同导师、学者、领袖门下而分道扬镳,误却许多青春。
有一对夫妻一向恩恩爱爱、如胶似漆,自从炒股入倒霉股市后,把相濡以沫弄成了拳脚相加,你买入我偏卖出,你卖出我偏买入,以致推推搡搡、横眉冷对,最后成了东劳西燕。
就因为拜倒在不同门下嘛。一家亲却各行其是,“腊月贴门神,你东我西”,“你则走你的阳关道,我则行我的独木桥”。
“炮打火烧”年代这样故事多如浮云。炒股仅仅是经济损失,当年,站哪一边是个大是大非,忠于不忠于,革命不革命,站不站革命路线则非同小可。于是,夫妻、兄弟、父子,你撑一杆旗我撑一杆旗,你叫总部我叫兵团,一个门楼外竖立两杆红旗,一同迎风哗啦哗啦飘,一个门楼里两家的喇叭声同时哇啦哇啦呐喊。
再如媒体的产品广告,一会儿说王家的好,一会儿说张家的高。不奇怪,自古以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哪个“王婆”都说自己卖的瓜好。甚至同一频道,同一个“王婆”的同一张“嘴”,还同时说着两样的话,前后矛盾,叫人苦恼。哪真哪假?
有句歌词叫做“跟着感觉走”,有理。理论家太多,公唱公的词,婆吟婆的调,干脆,谁的也不听不信。听自己的良心,凭自己的责任心,任自己的经验,由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脑袋。
股评家爱提醒股民“仅供参考、责任自负”。这好,错了不怪老张,不怪老李,不怪老王。对了便自我奖励,痛痛快快喝一海碗,错了则自己打自己屁股,没勇气的拿个海绵枕头垫上,叫老婆帮着打五十大板。
人生一辈子大好时光多多,要做的事多多。古人把“久旱逢甘雨,它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看成人生四大喜事。人生何止四喜。
人生还不全是喜事,有喜又有悲,“欢乐极兮悲情多”。百姓对于理论和主义实在琢磨不过来,哪来时间听这听那,哪来精力一一分辨,不如就把他们当成股评家,全“仅供参考”。
老子二千年前说过,“有天下之是非,有人人之是非”。老子一定是主张人人自己拿主意的。岂止“宜朝北睡”“应向南卧”,方方面面都一样的理,都多问问自己,永远首先相信自己。
也劝专家学者少误人家好事,别你告诉人家“宜朝北睡”他又极力证明“应向南卧”。
不止“朝北睡”“向南卧”的事,生活面广得很。不知就里的百姓很容易“枉误了良辰美景,夜虚度了洞房花烛夜”。由人家自己思考自己做主吧,不要害得人家固执己见。阿弥陀佛!
错过花烛之夜、虚度丽日和风、枉误良辰美景都是小事,舆论、宣传、广告比比皆是,信错了人、跟错了主、随错了队,可不仅仅耽误洞房花烛夜的事。
管它哪个道道真,早早入了迷魂阵;
莫误洞房花烛夜,先度美景与良辰。
主义理念太难分,管它是假还是真;
待得搅清理念时,热炕已经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