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酒暖,扇风犹香
轻轻敲开记忆之门,怀念与朋友曾经共同走过的岁月,那是曾经最美丽的季节,让我们的心永远的珍藏,那最纯真、最美好、最青春、最心醉、最难忘的一段人生过往。
1
岁月是这般不知疲倦地将春夏秋冬匆匆轮回,像个烙烧饼的新手,我还没感觉到过瘾,又将日子翻到了下一季节。
看看来路,怀念那些一路与我同喜同悲过的朋友。细数一下,这城市里留下的好友少得可怜,某天时间不合适的时候,找个人喝上二两都困难了。
专科时有四个常在一起学习玩耍的同学,赋哥,小金,晕晕,三剑客。几年里,我们如弟兄般的友爱亲切。我分析得出我们的共同点:都喜欢学习,想从中文专业学出本事;年青,有那么一些理想,不甘下层;成绩在班上是前列的。
大一我住的学校宿舍,每早上出去找工作,下午五点才回来。这天星期天,哪儿也没去,在宿舍和室友闲聊。忽然隔壁传来吉他声。细听是个初学者,我的手痒了,想去练练,看还记得那些熟悉的独奏不?是个小伙子,同班,没什么客套,一声:同学,你的吉他吗?让我试试吧。就这样认识了晕晕。
我熟悉的独奏曲是《小草》,《梁祝》,《敖包相会》,这也是很简单的吉他曲。晕晕在我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小草》,别的曲子对他来说就很难,老弹不流畅,多次之后他也不再学,专心玩口琴去了。我学会吹口琴,是他教的。
晕晕是毕节人,大我两岁,个儿比我稍矮些。自小在乡里长大,到毕节读了师范后回乡里教书,挺和气,纯朴。晕晕从恋爱到结婚的很多历程,我知晓较多。这家伙的老婆是他教过的学生哩,当然,他们不是在师生关系时代谈的恋爱,而是那女生考进师范以后。就这一点来说,他是诚实之人。
大二,我住新天寨兼职的工厂边,他和三剑客租房在青云路,小金住东山,赋哥还住学校的宿舍。每个星期六下午,上完课后我们沿着南明河去青云路做饭吃。晕晕买菜前定会问清楚我想吃什么,还要多考虑两个菜的余地。三剑客的厨艺在五人中是拿一等奖的,每周六晚总是很丰富。放上音乐,五人轮流打双升,热闹如过节。
专科两年学完后,小金,赋哥,晕晕都回了乡下教书,三剑客继续专升本,我在贵阳继续打工,后来去了深圳。分开一年后,小金和赋哥没有回教育学院继续专升本;我在深圳被偷得精光后,是晕晕和三剑客给汇的路费,回来时学校已经开学二十来天。那时,他们费了心思劝我放开家事,继续专升本。在油榨街青年路租住的小房子里,面对好友的鼓励,我决定和他们一起专升本。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对自己说:家事安排好后,还会来读本科。但当时若少了他们的鼓励,这一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机会了。
大三开始,在油榨街青年巷和晕晕合租了一学期。每晚,总聊许多事,在彼此艰难的岁月,合租的地方干干净净,物什摆放整齐,回想起来,那两杯热气袅袅的茶,温暖至心。
大四,晕晕结婚。那时,我兼几份工作,没能去,是我很大的遗憾。前些天,他老婆生了,他给我来电话让我猜是男孩还是女孩,想到他说过比较喜欢女孩,就回答说是女孩,他嘿嘿嘿嘿地笑,说是男孩,七斤多重,母子平安。
过些时间他回校,就能看见他儿子。
2
曾经有一把最爱的扇子,是我很费劲才拥有的。扇子的正面有四个字:荷塘风月。反面是我的一首无题诗:平云齐水水齐天,安度凄清烟华年?幸遇湘水湘妃子,福缘璀开花映月,快意举杯影双舞,乐在红尘醉百年,健忘俗事惟有酒,康然一笑见君言。
三剑客的字写得很不错,有清秀冷峭的味道。扇子上是我的诗,他的字。
为这把扇子,跑了不少地方。我和三剑客先是跑到海关买空白扇子,选了一把纸张良好,面积较大的。又买墨香恒久的墨汁,三剑客特地又挑了一枝毛笔。我以为很快就可以写上去,就有一把满意的扇子悠哉地摇着,墨香不绝的清风不断,肯定很惬意。三剑客弄了半个月才弄好。后来才知道,要先把扇子用书压平展,才便于书写,本来需要半个月的,但我催得紧,就压一个星期。压好后他对新买的毛笔和墨水的调配也正熟悉,但他老说对这诗没找着感觉,落在草纸上总不满意。我对他说,这是一首藏头诗,首字是一句话,寄托我对某个朋友的祝愿。这回他落笔顺畅,字的布局和效果他和我都觉得不错。只是还要等他的大瀑布雕拿到手,盖上他的印章才像个样子。他的印章一套三颗,是省里一位对雕刻颇有研究的老者用三块很好看的鹅卵石雕的,古色古香。这扇子全部弄好,花了半个月。是不短的一段时间。对它,爱不释手。天热时随身携带,陪了我一年多。
就是这么一把精致的扇子,被我弄丢了。那时,是大专。
从深圳返回贵阳时,他已经开始念大四。他老婆也在读书,小女儿带到贵阳,一家人其乐融融住油榨街。贪他厨艺好,我和晕晕常常周六去他家蹭饭,打牌,上网,小麻将,看电视,都可以。他小女儿则在旁边唱啊,跳啊,笑声不断。互相探讨学习,闲聊学校或者同学,同游黔灵山,花溪公园,那些时间就像开满了花朵的的草地,暖暖的太阳照着,清香怡人,躺在那草地,希望时间慢些,再慢些,然后停留下来。
三剑客是笔名,真名周琪,习水人。一副眼镜带着,典型的斯文文人。酷爱书法,比较喜欢安静。我和晕晕常说,谁找你做老公真的有福气,脾气好,厨艺佳,更有一手好书法,我们都要向你学习。说完大家哈哈地笑。在和同学间的交往中,三剑客常常说,贵阳那些进修生,听课时爱说话,成绩差得很,为人又极现实,又憨绷面子上课手机不调成静音振动,不要拿笔记给他们抄,考试监考不严时也不要给他们看的机会。我说,是的,他们毛病是多,但为了不让他们腐烂在班里,帮帮他们倒也没什么。三剑客说,不听以后你会麻烦的。果真如此,一个进修生考试前借了我一本笔记,之后渺无音讯,多方打听两年之久,才在贵阳市里的一小学找出她来,笔记本像从煤炭堆挖出来一般,心疼得我恨不得将她暴打臭骂。另一个鸟人,大专时常请我教教他,毕业后再遇到,满以为他会打个招呼,谁想脸一偏,不认识一般。
想来,三剑客是年长些,看人看事厉害得多。毕竟,是结婚多年,工作多年的人。
3
小金和赋哥话比较少,比较内向。
小金和晕晕两人是一个地方的,一道出来进修。小金喜欢英语,水平比我们高出一大截,白天在一所中学兼职教英语。教师出来进修,大多会被扣些工资,家庭负担重的都需要白天去兼职。大三的第二学期,专科快毕业了,才知道小金家里的情况,他老爸身体一直很差,有个兄弟在读高中。全家的压力都在他一人身上,挺不容易。忽然间敬佩起他来。
毕业时,他说他不会再来读本科。我说你先回去,过一两年一定要来读。他说兄弟就快高考了,成绩很优秀,该他去读大学,我读到这也够了,很知足。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慢慢来,家事理顺了就来,很希望我们一起读完。
我的大学也读了六年,现在快毕业了,校园还是没有小金的影子。只听晕晕说他在老家有了女朋友,也改了老留长发的习惯,有女人管了嘛。听到这些,稍稍感觉有些安慰,他内向多忧的世界有了一个亲密的分担者。
也许他永远不会再来读书,也许明年就会来。
赋哥是四十多岁的人,成家多年。几人中就他酒量能够陪陪我。他和我们在一起时,没有散发出老男人气味,凡事顺着我们四人。偶尔给我们上点人生教育理论,都是些实在的理,听得进去。他常说的是,我们年轻,该多读书,多出去见见世面,也说,要多谈几个女朋友。听了我们总会笑笑。他是逢假必回家的人,常听到他在走廊接家里的电话,哄小孩子,自然也和老婆说些亲密话。
他说,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把家做得温暖就满足。
赋哥的笔记是做得最认真的,我常翻看他的笔记,字迹,内容都是很用心处理的。所以,谁缺课了要补笔记都是找他的抄。想到他年龄比我大许多,难得这股子学习劲,自己也受到鞭策,少了些对学习的怠慢。
前些日子发了条短信,知道他在教了几十年书的学校里一切正常。希望我们有空了去他那,喝喝酒,转转看看。
是菊花香的时侯,很想找个人陪我喝上一杯。可惜他们都离我远了。而启程去找他们,工作缠身难得一闲。看来,只有自斟自酌。
怀念起这些朋友,这重阳节的阳光像从古风淳朴的中古时代照射而来。重阳节的短信发出去后,当天都收到了他们的电话,聊聊谈谈,竟心情特别愉快,直致写下这篇随笔。
那些共同走过的岁月,像菊香在秋风里,只需花点时间去观望,它的韵味就远远地向我微笑招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