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含情

秋日幻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22 15:59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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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当然是有感情的,许多时候季节中的一切,是根据人的心情来变化的。风含情,水含笑啊!

春风真是一个勤快、孝顺的少女,自然之母还没从疲惫中醒来时,她早已开始筹划着四季,悄悄拜访着人间万物。“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她播种了绿;“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她催开了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接生了希望……即使政治上失意的王安石,也从习习的春风中感受到了积极向上的力量,所以才有“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那么,在这春风习习之时,何不去亲近自然,兜满怀希望回来。

那么,在这春暖花开之日,何不及时送出你的祝福,收获四季的感动。

公园里,一对老人在携手散步。“大叔大妈气色真好!”可谓“良言一句三春暖”,你的真诚浇灌了他们的生命之树。

爱情桥上,一对新人共同挂上连心锁。你不必言语,目光中的艳羡是最好的祝福。

加入孩子们的游戏吧!不要那么矜持,银铃般的笑声里裹着两代人的甜蜜。抑或含一片叶笛,吹奏春天的第一支赞曲,那留在唇畔的应该是童年的记忆。

只是那恼人的春困,你说。这哪能怪春风呀,那是暖阳的恶作剧。

春,总是那么短。

一转眼就到了闷热的夏季。知了在极力地嘶哑着喉咙,炫耀着它短暂的光明时日。一丝凉爽的微风吹过,带走些许烦躁。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夏天的风,我总是跟暴风骤雨联想在一起。家乡有一条潍水,沿河两岸是冰雹的光顾地。一到麦黄季节,端午前后,一定是乡亲们提心吊胆的日子。静静地下雨不怕,即使三日五日不晴,都不至于颗粒无收,就怕狂风刮黄了天。“山雨欲来风满楼”,它呼啸着,飞过耳际,顿时乌云翻滚,暗无天日,豆大的雨点夹杂着蛋黄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年幼的我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看母亲无声地流泪,父亲站在屋檐下,使劲咂着他那把潮湿的咂不出明火的的大烟袋锅,任从天而降的灾害砸在他的身上,砸碎了即将到手的好年景。

幸好还有一季秋收。成熟的季节到了,风里裹着香甜,风里透着喜庆。等秋风染红了枫林,相思已浓得化不开,爱情也熟透了。

周末的黄昏,懒懒地坐在轩窗前,秋风送来了萨克斯名曲《回家》,低沉而悠缓的倾诉似母亲对游子的牵肠挂肚,又像漂泊者的无所归依。对面的写字楼里涌出下班的人群,似乎比往日更多更快,脸上的表情也更灿烂。虽然听不见,但我知道,人们在欢快地告别,互相传递着祝福。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向四面八方驶去,就连那个文静的女孩儿也一蹦三跳地跑向车站,一定有亲密爱人在等她吧,抑或是白发的老母在翘首盼望?其实不必说,惬意的秋风已将她的秘密泄露无疑。突然,金光闪闪的秋阳里,一片叶子飞过眼帘,只打了个旋儿,瞬间不知去向,我知道它是在跟秋风嬉戏,这是它告别生命的方式。人们谈起“秋风扫落叶”总爱悲凉地叹息:年华易老,青春不再。而我却只看到欣喜:落叶归根,化作一抔泥土;反哺母亲,换回来年新绿。

冬日的寒风那么刺骨,凛冽着,嘶哑者,撕扯着天幕。树大招风,不过落叶乔木是不怕的,早已卸下肩头负重,一身轻松地应对着寒风的肆虐冲击。小草也不怕,“疾风知劲草”,只要放低姿态,站稳脚跟,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对冬日的风的惧怕由来已久,缘自母亲。山东半岛的内陆平原,冬天的风特别多,特别猛,也特别久。模糊的记忆中,冰冷的寒夜,遇到并非特别出奇大的风,母亲就整夜无法安眠,特别害怕“风老婆子”卷走屋顶的麦秸草。我清晰地记着那一夜,我扶着梯子,父亲母亲连夜上房,用石块压住一片片被掀起来的屋顶草,刚压住又被掀起……黑漆漆的夜里,父亲突然被巨风掀倒,滑落!每当寒风呼啸着吹破了薄薄的窗户纸,母亲总是恨恨地骂:“死风老婆子!”

读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才明白天下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家庭有着同样的不幸。

总会有空穴来风,不分四季。它来势凶,去得快,极具杀伤力,大多旋着,集卷着垃圾、树叶、沙石甚至流言蜚语。小时候遇到这种风时,我总是慌不择路,结果往往被卷进漩涡里,弄得鼻青脸肿,满身脏污。后来才琢摸明白,这种风漫无目的,方向不定,如果躲闪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蹲下,重心越低越好,竖起衣领,遮住耳朵,双手抱头,闭上眼睛。即使旋风经过你,那也只能是干嚎着无处施虐的淫威,仅此而已。

原来,风也是有感情的,如同人之喜怒哀乐,自然之四季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