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活,还是要人生
或许人就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想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有所作为,报答父母,这里面有抱负,也有责任;另一方面,向往那种静谧悠闲的生活,看淡荷清塘静静开。到底是要生活还是人生,真的有些难以抉择。多留一些时间做自己……
引子:无名氏——世间多少痴人,多是忙人,少是闲人。酒色迷人,财气昏人,缠定活人。钹儿鼓儿终日送人,车儿马儿常时迎人,精细的瞒人,本分的饶人,不识时人,枉自为人。
桌上有本日记本,特意选的红色封面。这本我至爱的日记本陪伴我有四年余,心爱的她对我说,我不是一个勤练笔的人,从04年四月份写到现在都还没写完。以前有那么几次决心,不管白天多么忙,晚上多么劳累,哪怕凌晨一二点才回住处也要坚持写一篇日记再睡觉。坚持一段时间,又会散漫起来。由此看来,我是个成不了大器的人。
静下来时,我和自己在日记本里谈天,作深层的剖析。一再告诫自己,保持心平气和面对世界,在社会里你能以自由的身心生活时,要花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去追求心灵层面的富足。这几年,没有做好。
半工半读的路是自己选的,大学是一个理想。在这几年中,家中发生许多变故,责无旁贷。家是我的港湾,至亲的人生活在那,一生中与我有绝对重大关系的人都在那,即便要让我放弃许多个人理想,即便那是一条艰难的长路,我同样在亲情上收获到安慰。爱亲人,无愧于亲人,付出予亲人,在人生路上是件最具价值的事。
从一份工作到三份工作,到现在面临接手的另一份工作,我一天的时间与精力概已所剩无己。我想放下一些工作,留一点自由的身心给我喜欢的写作。在人生路上,看望远方我会产生两种心情,一是坚定信心,加快步伐努力前行;一种是望长路漫漫,心事重重拖着步子缓行。想到未来的生活,终究会遇到一个相爱的人,恋爱,结婚,买房,生子,这一大笔钱需要从现在开始积累,多做份工作也是对的;转念一想,人生的消费是个无边的黑洞,谁料到还有多少无法预知的事情等待我去承担,穷尽我的一生努力也未必见好,这样准备,这样奔忙一辈子,我的意义又在哪里?
望前路漫漫,我知道前方一定有条大蛇在路边。一路我若只想那条蛇,在月光下我也会忘记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问题在于,当我走近那条蛇时,才发现它不食人,无毒,懒懒的躺着有那么些可爱的模样。
也许那条蛇我都不曾遇着。
是要生活,还是要人生?这是个严峻的大问题。
生活,平平淡淡地经营下去,油盐柴米酱醋茶,妻子,儿子,房子就是全部。而人生,则要求我在生活的基础之上去构建更高层次的建筑。
陶渊明做不了官,归隐在田,在山水田园诗歌里让生命得到了永生。那时的他,生活竟也贫困潦倒,但不改性格,不慕世俗的荣华与浮利,才有了清远恬淡,平静自然的田园精魂。
现在,没什么重要的责任促使我全身心地围绕工作转,如果再忘失自我地随波逐流,那不是贪慕名利,金钱,又会是什么?
记忆中,有那么一段明朗而单纯的快乐日子。在中专校园里忘记了农村的辛苦,成天沉迷在文学书籍里。那时,十六岁没什么深刻的忧愁,打打篮球,睡睡懒觉,没有人会惊扰,不知思考重大问题,情感也好,责任也好,不用考虑过深。这段时间,概是我比较快乐的时光。即便那时的我不以为然,回忆后的总结还是认为那是无忧的。
留一点时间来做自己。
走进商海,在生意的江湖上行走,我总有退下来的念头。小时候并不喜欢做商人,后来也是因责任而硬着头皮去接手。时间长了,人有些变。所幸,骨子里最初的情感没有改变,只是,埋得更深了些。大学就要读完,毕业,我想,毕业后我该去哪里呢?在商场尔虞我诈,比以前多了些想法,算是受多元化社会的影响,细细拷问,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宁静,温暖,纯真。
有朋友说我该教书去,一是我能胜任,适合我的性格;二是那份工资够过份简单日子,周边环境不会伤人,每年三个月的带薪长假。工作这么多年,知道这倒也是不错的工作。
但我又生出疑问,我一个人,真的能够在那宁静的乡间守着,度尽青春么?
大学告一段落了,再读的心又长了起来,而且是疯长。就这样停止下去,这辈子会留下不甘心。为什么这么着迷于读书呢,因为这是至爱的兴趣爱好,又能和人生发展,人生价值在时间的熔炉里溶在一起。
所以,我留在城市再潜修,为心中未完的梦努力。
人生舞台上的表演有两种,一种是生活的奴隶在社会场上如古罗马角斗士身不由己地厮杀,另一种是在舞台上全身心地进行着自己喜好的艺术表演。
只希望多年以后回头一看不会对自己说,自己成了生活的一小碟下酒菜。下酒菜的悲哀在于,油炸黄豆,油炸花生,凉拌皮蛋,酸菜,泡萝卜等等都叫下酒菜,没有角色,也没有了名字。
与其去做生活的下酒菜,不如来到秋日的荷塘旁,喝上一壶菊花酒,看看书,听听云语,窃窃风声,自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