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疼永远刻在心里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

昨天晚上，带着祭品，踏着春雨的泥泞，走在夜色弥漫的岭间小路上。周围死一样的静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跳，还有扑它扑它的脚步声。不由得想起父亲的笑脸，想起儿时的我去街上看电影的一件轶事。那时我大约五六岁，电影不是我喜欢看的战斗片，看到半截就打起盹来了。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回来，又累又想睡的我让父亲背着，就听见不间断的脚步声，沙沙的响。

我很害怕，就叫爸爸：“大……大，有鬼！有鬼！我怕！”

父亲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那是脚步声，世上没有鬼！”

“奶奶说有鬼，奶奶说有！”

“那是奶奶见你不听话吓唬你的，哈哈哈！”

可我还是害怕背后的传来的脚步声，就让父亲抱着我。走了不多大会儿，感觉很不舒服，就让父亲还背着我，但只好好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紧贴在父亲的背上，不时回头看看，生怕出个什么鬼怪，虽然每次都没有。

到家的路上有条小河，是我们沿河所有村庄的生命水。那时候没有桥，平时河面不宽，也就三四米宽，深最多没过膝盖。但冬天就全冻住了，人们经常起得很早，挑着水桶，打开冰层一个洞，用瓢子舀满水，再一摇一晃的挑回家。父亲到了河边，坐在石头上，把鞋袜收拾好，河底的石头高高低低，父亲就趔趔趄趄的试探着过河。河底的寒气迎面扑来，让人不由自主的牙齿打颤，只害怕父亲一不小心，我会掉到河里。等回到家，我早已在父亲的背上睡着了，虽然一开始坚持要去看电影的是我。

“走慢点！”大哥说。“哦！”我不禁一愣，黑色还是一片无际，夜晚的寒气紧紧地裹着我，亦如那次父亲背着我过河时的寒冷。现在的我再也不需要去街上看电影了，而父亲呢，我的父亲却永远消失在暮色中了。父亲是个平凡的人，他当过兵，当过领导，也当了一辈子的工人，他没有给于我显赫的身世，万贯的家财，甚至连小儿子的婚礼都没有参加，但我真的知足，因为他给了一个父亲所能给与儿子的一切，健康，快乐，努力奋斗！从不言败！但我却从未像父亲背我那样背过他，即使在他病重的时候，不是我不想，只是因为我的瘦弱！仅仅的几次，也是大哥背着父亲，而我只能当助手，我真的很惭愧。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份养育之恩，我今生永远也报答不了了。

父亲的墓地，因为下了点雨显得冰冷潮湿。跪在墓前，点燃火苗，蓝色的火焰逐渐吞噬了那一张张白纸，红色的火光苗幻化出父亲的红润的笑脸，哥和我重重的向父亲磕三个头，暗暗说：爸，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儿子会做到的！可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多么想大声哭出来啊，哭出所有的委屈，哭出所有的一切，可我不能，我知道父亲从未流过泪，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

走在回来的路上，我忍住不断滑落的泪水，有一句没句的和哥哥说着他的事情，但我知道：有一种疼，永远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