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公鸡打鸣
听公鸡打鸣,鸣出了沉封的记忆,让新时代的人们去感受那片黄页的历史,感受我们的祖国,我们的人民在那段历史走过的历程,好文章,欣赏了。
凌晨四时许,公鸡一声啼鸣,太阳就要出来了,带来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的信息。自古以来,人们便对鸡情有独钟,唐代诗人李频赋诗赞到:“不为风雨变,鸡德一何贞。在暗常先觉,临晨即自鸣。”在一些民间传说中,鸡是叫醒太阳,迎接太阳的使者,于是,人们便创造出许多与鸡有关的话来,如闻鸡起舞,闻鸡即起,闻鸡结带正衣,闻鸡而食等,三国曹梦德在,中写道”白骨露千里,千里无鸡鸣”,说的是战争之残酷,而鸡则被誉为人间烟火的代名词,“一唱雄鸡天下白”的著名诗句则从大角度体现了诗人登高望远的胸怀和大气磅礴的雄浑气概,充分表达了人们在旧制度被新制度取代后所产生巨大喜悦。
但公鸡打鸣有时也会带来不良信息,甚至让人感到痛苦。祖国传统医学把一种病称作鸡鸣泻,其主要症状是在每天鸡叫头遍的时候,病人必须起床临厕,绝无一天可以例外。中医说这是久病及肾,肾气极度虚衰的缘故,大凡肠结核一类的病就是如此,弄得病人苦不堪言。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期,正是如火如荼的岁月,全国到处都飘扬着三面红旗,我的家乡也不例外。各生产队都组织了深翻突击队,由刚刚成立不久的人民公社统一调遣,以大兵团作战的形式开展秋季土地深翻大会战。在公鸡刚叫头遍的时候,生产队“打头的”就满街叫喊,睡梦中的全屯老少被鸡声、人声、口哨声无情的弄醒,拖着头一天的疲惫直奔饲养室集合,等待分配任务,丝毫不敢怠慢。深翻地的场面很壮观,口号声此起彼伏,突击队的队旗迎着秋风猎猎飘扬,挥汗如雨的人们把肥沃的土地翻了个底朝天。大人们秋翻地去了,我们这些小学生便义无返顾的承担起拔大萝卜的任务,大萝卜都冻在地里了,同学们只好手脚并用,拔到太阳生起的时候,手已不听使唤了,也没人敢知声。正巧这时候,我们在课堂里学到了高玉宝的“半夜鸡叫”这篇课文,于是我真的恨透了学公鸡打鸣榨取农民血汗的周扒皮,也恨透了公鸡。
第二年农村实现了共产主义,全屯老少一起吃饭,一起出工,小学生一起上学。家家都不许冒烟,除人以外,喘气的一律不准有。于是,在新石器时代就成为人类朋友并承担叫醒太阳的鸡们,一夜之间便消失殆尽,少量被转移出屯外,其余的全被鸡的朋友们当作美味就着眼泪下酒了。可是生产队“打头的”仍然象鸡一样满街叫喊,他的声音比鸡的声音还响,还刺耳。社员们仍然得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因上一年秋翻时土地翻得太深,土质变冷、变薄,粮食大幅度减产,已经实现了的共产主义不到一年就黄了。
“瓜菜代”的日子更是不堪回首,老百姓咬紧牙关,苦熬数年后,盼来的却是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在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的呐喊声中,大砍资本主义尾巴,“三自一包”、“四大自由”统统成为货真价实的资本主义。农民仍然于鸡叫头遍的时候在“打头的”吆喝声中,爬出被窝,下地干活,天完全黑下来才能收工回家。年终决算时,每个劳动日只分得三分四厘钱,一个最强壮的劳力一天工不误,一年只能挣18元钱。那一年,我从外地回家探亲,火车一驶入关东平原,车厢里便寒气袭人。向窗外望去,农民放弃收割的矮小的玉米杆还直挺挺的站在地里,在风雪中抖动。农民说,够不够三百六,那时家乡的老百姓年年吃返销粮,真是苦极了。老百姓就这样伴着公鸡鸣叫的声音,苦苦的捱着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这个令我难以忘怀的小山村,公鸡打鸣的声音从此也很少听见了。今天,我终于又回到了阔别几十年的小山村,我虽然已经老了,可这个小山村却比以前年轻多了。五十多户的小屯掩映在绿树丛中,家家都住上了新盖的砖瓦房,标准的院墙;宽敞的街路,挺拔的小树,粮满仓,猪满圈,牛羊成群,安装了有线电视和电话,购买了摩托车,昔日的破败已不复存在,真是今非昔比了。地还是那块地,山还是那座山,公鸡还照样鸣叫,可粮食产量却逐年提高,产粮大户郭军岗一家年产粮食比大帮轰年代全屯打的粮食还要多。现在农民吃不愁,穿不愁,日子一天比一天乐呵,小康光景正向他们招手哩。
当清晨夜幕正浓的时候,辛苦而又守时的公鸡,旁若无人的又鸣叫起来。这声音清脆响亮,铿锵悠长,那么豪放,那么激昂。这高音绵延起伏,尤如一支巨浪排空的交响曲,这交响曲唤醒了太阳,驱走了妖魔鬼怪,也唤醒了静谧的小山村,我的心被震憾了。于是,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我想起明代才子唐寅诵鸡的诗来:“头上红冠不用戴,满身白雪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公鸡真是个大英雄,它的鸣叫声是那样的伟大无私,我从心里真的喜欢这高音至极的交响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