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记
不由想起“滥竽充数”,看完这篇文章。语言,结构都非常到位,似乎题目起得大了些。总体不错,加油!
儿子上学了,我很高兴,过了几天后我问儿子:你们学唱歌了没有?儿子很高兴地告诉我说他们学唱《国歌》了,还学了《种太阳》,我听后很惬意,我问儿子一人站在台上不害怕?儿子天真地说:不怕。随后的几年我对儿子的音乐课格外地关心,为啥哩?倒不是我想让儿子长大后成歌唱家,赚大钱,这委实与自己童年时的一段经历有关。
“文革”中,由于父母深恐保定地区各派武斗的残酷,在一个深夜举家逃到了我的姥姥家,那是在华北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子,这里的武斗要好些,我们全家便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以其形势的好转,没想到一住就是几年,我便在这里上的小学。
村子不大,学校也小,几间连间的砖房(砖挂面的)算做教室,老师只有一个,五个年级的学生全由他一人教,没有桌椅板凳,学生上学时从家里带小板凳,垫着膝盖写字,每个年级分两排竖着而坐,老师每天一个一个年级地依次上课,老师忙,累,而每个年级又相互干扰。我是一九六八年上的小学,那是我们全家的户口不在乡下,为了我的上学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关键是村上无人做主,原先的村干部被打倒了,造反派只顾造反,为此,我晚上了一年的学。
那天,母亲领我去的学校,那时学校正在搞极左的那一套,规定每天早上进教室前必须站在门口外朝着迎门的领袖像唱一首革命歌曲,我和母亲不懂,被几个把守门口的学生们拦住了,不唱歌不让进,这其中有我的表姐,我天生地胆小,而且又不会唱歌,便躲在母亲的身后发憷,母亲便去求自己的侄女,表姐绝对地守纪律,不给面子,母亲一怒之下拽着我要回家,我舍不下这学校,就在母亲的手上打坠儿,倒是老师出来为母亲解了围,说是大人可免,母亲这才把自己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剜了侄女一眼后才进了教室。
为了能上学,壮着胆子立在了门的中间,张了几次嘴都没唱出声来,我的脸涨得通红,有的学生在窃笑,有的大喊大叫,也有的替我害臊,我没上过学,没学过唱歌,一首也不会,只会唱几句《东方红》,由于紧张这时还全忘了,我便亮在了这里。表姐见我这样地尴尬,便催我快唱,我胆怯地看了她一眼,浑身发抖,不知如何是好,表姐骂我没出息。我再一次地抖出胆子,转声转气地念出了歌词:东方红,太阳升……
我哪里是在唱歌,同学们又一阵的哄堂大笑,我便又吓得住了嘴,母亲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听到了我的“歌声”忙奔了出来,老师示意表姐带着我唱,表姐很听老师的话。
这道关口总算过去了。
随后老师给我分了地方,我便开始了我的小学生活。我喜欢上学,又发憷那每一天早上唱歌后才能进教室的规定,母亲知道后便告诉了我一个办法,我听后便笑了。每天我到学校后都在远处磨蹭,一发现有同学站在了门口要唱歌,我便快步跑过去和人家并排而立,人家唱什么我就跟着哼什么,每次回家后母亲问我如何,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母亲便让我平时要练胆子。
我的学上的还算顺利,而且学习成绩不错,只有一次母亲教我的方法出了岔子,那天我起来后便闹肚子,不停地跑茅厕,母亲要给我请假,我不让,上学的路上肚子又开始了下坠,在学校的茅厕里蹲的过长了,同学们已开始了自习,无疑,我迟到了,我没胆子独自一人去唱歌,等着看看有没有迟到的同学,然而,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我急得掉了泪,最后只得跑回家,半天没上课。母亲以为我病的原因也没说啥。
第二天,老师罚我站了半天。
后来变成了向领袖“早请示晚汇报”,以每个值日组为单位一同“汇报”,我不怕了,滥竽充数,我喜欢合奏。
后来,在我四年级时离开了乡下进了城,再后来“上山下乡”,做了“知识青年”,然而,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怕说话的毛病一直没全改过来,那第一天上学时给我带来的心里影响一直伴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