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霍玉亮
患难见真情。患难中建立起来的友谊是最为珍贵的友谊,套用政治语,就是亲密无间的革命战友。通过作者的文字,一个清晰的霍玉亮,出现在了眼前。赞!
霍玉亮是我的朋友,我们相识正好40年了。1981年他由西藏岗巴县武装部宣传科长的位子上转业,回家乡参加了一份全新的工作,在铜川市郊区国税局任一把手,现为铜川市国税局党办主任。
我和他认识已经说不清楚具体在哪一天了。1967年我调到岗巴县,第二年霍玉亮也来到了岗巴,那时他是作为新兵蛋子被分配到县中队当兵的。中队的任务是为县委县政府站岗,这些战士每天轮流站在县委门口,我们每天都要进进出出,时间长了多少有点脸熟。有时还互相说几句客气话,就这样开始有所接触,但真正熟悉还是以后的事。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处在十分热闹阶段,各地各单位相继实现大联合,并组建革命委员会。当时中央有明确指示,边境地区的文革运动不许搞“四大”,只搞正面教育。所以机关每天都要坚持雷打不动的天天读[每天早晨集体学习两个小时]和天天听(每天晚饭后集体收听新闻联播)。主要学习毛主席的最新指示,两报一刊的文章和上级文件等,学习任务忙的时候也利用班上的大块时间来学习,讨论。下乡时还要组织老百姓学习。后来当地驻军来到地方支左,县革委会成立后,已经是武装部干事的霍玉亮以支左的名义下到县委,负责类似机要秘书那样的工作,可以参加县委的重要会议,保管重要文件等。因为他每天都在县委工作,我们接触的时间就多了起来,而且互相间很有好感,很快就熟悉了,并成为好朋友。
他的老家在陕北吴堡农村,中学毕业不久就报名当兵来到岗巴,在县中队当一名战士。因为他年龄小,体格健康,长的又精神,队长就把他调到队部当通讯员。起初他干得很不错,倒水扫地,跑腿学舌样样都表现得很好,队长非常欣赏他的机灵、勤快。可是有一天却出了岔,操练结束后,霍玉亮急忙给队长泡茶,情急之下忘记了打开暖瓶盖,瓶盖掉进水杯里。火暴的四川队长不由分说,顺手就把水杯摔到地上,这个18岁的陕北牛犊也不是好惹的种,他双手一举猛力一摔,只听“喀嚓”一声,暖水瓶被摔个粉碎。这声“喀嚓”不要紧,霍玉亮通讯员的位子被别人顶了,他被派到班里扛机枪,但他体格强壮,耐力好,又肯吃苦,每次拉练都跑在最前面。结果,他因祸得福,不久就入了党,还提了干。当时中队归县武装部领导,他十分顺利的进入武装部当上了干事。
霍玉亮人缘好,政府机关里的同志无论年龄大小都叫他霍干事,部队的人也这么叫,老百姓更是这么称呼,那时他还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伙子。他似乎与所有的人都和得来,对老百姓也很客气。他喝酥油茶吃糌粑,总是狼吞虎咽的样子,下乡时和老百姓吃住在一起,与牧民很自然就打成了一片。每次从内地休假回来,他总要带回很多藏族喜欢的东西,如大红枣,小瓷碗什么的。如果单位搞福利分点黄酥油,他就一次打很多酥油茶,请大家来喝。调回内地以后他仍然十分想念那块让他步入人生的地方,去年青藏铁路通车后他还专程回西藏一趟,在拉萨受到了原岗巴县副书记石新鄂、招待员曲珍等老同志十分热烈欢迎和款待。
他的爱好很多,喜欢打篮球,玩扑克,下棋,看书,但他的最爱是玩藏式掷色子。和霍玉亮玩这种游戏的有民工、牧民、干部也有解放军战士,他们全是藏族。玩这种游戏时地下要铺一块厚点的垫子,大家围坐在四周,庄家将三个色子放在小木碗内,右手握住木碗不停的在空中摇晃,嘴里还若有其事的念念有词,突然,在空中摇晃的手迅速翻转过来手心朝下,猛的将木碗摔扣在垫子上,只听“嘭”的一声响,大家嘴里“嗷嗷”的高声喊叫着,然后慢慢的将碗揭开,揭碗的时候真是让人感觉惊心动魄,如果是赢点,则庄家会兴奋得大声吼叫,急速的将其他人面前摆放的码子收归自己名下,如果是输点,庄稼就会发出垂头丧气的“啧啧”声,很不情愿的按别人下的码子多少,把自己的码子数给别人。他们使用的码子有羊的髌骨,金属片以及塑料片等,不同的物件则表示不同的计量单位。藏族没有赌博的习惯,他们掷色子也没有赌注,纯粹是为了消遣娱乐。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每当周六时他们总要玩上通宵达旦,彻夜不眠。
四十年来我与霍玉亮一直保持着兄弟般的情谊,从来没有发生过脸红的时候。我下乡的时候,宿舍钥匙就放在他那里,他负责给我整理内务,给栽在盆里的大葱浇水。下乡回来,他总要弄些好吃的一块分享。一面吃着,一面谈论着各自的所见所闻,以便分散想念家乡的注意力。有时他还在休息日的时候,领着他的兵老乡来我这里包饺子,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一天很容易就过去了。有一年他的爱人薛爱芳从老家来岗巴探亲。霍玉亮听说我由乡下回来了,立马把我找去吃饭,高压锅里炖着藏鸡、海带、花生米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很复杂。我笑问,这是什么吃法?他说这叫糊涂炖糊涂吃。没有饭桌,我们蹲在地上也吃的很香。有一次我从内地休假返回岗巴,为了陪我他一宿也没睡,我们一直唠着,到天明的时候,我们吸了三包红牡丹。1988年是我调回内地的第九年,春节刚过,一天晚饭后,单位的勤杂人员敲开我家的门。他说:“我领来一个人,看你认识不?”我抬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站在那里的分明是霍玉亮老弟啊,我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是真的。分别已经有十来年了,我们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正是年富力强的他比以前沉稳老练多了。他说他在大连市参加全国税务总局一个局长学习班,利用休息日又请了几天假来看我的。他的到来,令我们全家十分高兴,我每天陪着他,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上街,甚至一起上厕所,真是形影不离,寸步难分。我们照了很多像,制作成两本影集,分别留作纪念。分别时我们依依不舍,我一直送他一百公里,他登上了火车,我们挥泪而别。
这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这期间我们书信和电话不段往来,互相问候和祝福。一想到他,我就翻弄他的书信,过年过节如果接不到他的电话,我就给他打过去,唠上几句也就放心高兴了。
我和霍玉亮的友谊,是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建立和成长起来的,经受了时间的严峻考验。这几十年来使我深深的体会到,人不仅要有好朋友,而且要有知心的好朋友,知心朋友永远是自己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